生只怕是再无相见之日,对于这种感受莱米丝比任何人都清楚。
只是在她的心中,邵曦永远是她唯一的选择,邵曦要离开这里,她就算是再不舍也会义无反顾地陪他一起离开。
原本玉竹县与临川城离得也并不算特别的远,只是蜀地道路难行,邵曦他们这一路走了将近三天才远远地看到三面环山,一面临水的临川城。
此城说起来不算大,但地势却是得天独厚,既是一处易守难攻的要地,也称得上是一处绝地。
整座城背靠群山,临青川江支流落水河而建,故而得名临川。
此时邵曦一行人正身处河的对岸,要想进入临川城必须先得过河。
可这落水河虽然名为河,看上去却又宽又深,若是没有渡船摆渡的话,想要进入临川城是绝不可能的。
可能也正是因为如此,邵曦等人刚到落水河边便看到了渡口,看来是有当地人在此以摆渡为生。
撑船的艄公是一位老者,看上去年纪不小了,但身子骨却很硬朗。
讲好价钱,先将邵曦和莱米丝送到河对岸,然后再将马匹和剩下的三人一趟趟地送过去。
站在船头看着四周的风景,邵曦随口问道:“老人家这么大年纪了,为何还在此独自撑船?家中儿女怎么不来帮你一把?”
那撑船的老者一边用竹竿撑着船,一边叹着气回道:“儿子被官府强征去做劳工修造堤坝了。
“儿媳留在家中照顾娃娃,我若是再不出来撑船赚些银钱,家中的生计又如何维系?”
看着眼前的老者,邵曦又想起了竹寨的那些人,虽然明知道答案,但还是忍不住问道:“你儿子去修堤坝难道没有工钱吗?”
“工钱?他能活着回来我就要拜谢祖宗的保佑了,哪里还敢提工钱?”
邵曦一听果然如此!
可还是心有不甘地对老者问道:“朝廷自有法度,征召的劳工都有应得的工钱,你们为何不前去讨要?”
那老者苦笑着摇了摇头,语气中满是愤恨地说道:“朝廷是朝廷,这里是这里,山高皇帝远,朝廷的法度管不到这里。
“当初也不是没讨要过,可换来的不是鞭子就是棍棒,带头的几人也在堤坝上莫名其妙地死掉了。
“就算不说,所有人也都知道他们是因何而死。
“大伙儿都是家中上有老下有小的,谁还敢出这个头?如今能留着一条命活着回来就已经是祖宗庇佑了。
“唉!那些身穿官袍之人不是我们老百姓惹得起的,富不与穷斗,民不与官争,我们也只能忍着。”
邵曦没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河对岸的临川城。
那撑船的老者说的没错,此地远离中原,京都也是鞭长莫及。
可难道就因为这样,就可以让这些贪官污吏横行无忌,如此欺压百姓吗?
既然成州蜀地是景元王朝的疆土,那么这里的百姓便是景元王朝的子民,自己这个景元王朝的官员便有责任拨乱反正,补偏救弊。
看来这海竹郡的郡守苏立德的确是胆子不小,不过他如此明目张胆,肆无忌惮,这胆子到底是谁给他的呢?
邵曦绝不相信一个小小的郡守有胆子如此大肆贪墨朝廷拨发的银资,如此明火执仗地克扣劳工的工钱。
正如宋鸿安所说,这群家伙在朝中必定是有所倚仗,而且这背后还是个位高权重之人。
不管他们背后是什么人,这海竹郡的事情都不能再拖了。
若任由这种事情这么发展下去,时间久了蜀地势必生乱,这个地方要是乱起来,朝廷想要派兵弹压也是难上加难。
自古蜀地易守难攻,若是此地生乱,再有人趁此机会揭竿而起,不要说是外患了,就是这内忧就足以将景元王朝拖垮。
当年萧白霆创下的百年基业有可能会在数年之间便灰飞烟灭,不复存在。
此事绝非危言耸听,一旦蜀地自立,成州便失去了一半的土地,谁都不敢保证将来不会有人效仿。
要知道南边的陵州也是群山丘陵之地,而东南的余州自古富庶,钱粮富足。
这些地方若是都闹起来的话,整个景元帝国将会分崩离析,战乱不止。
加上东边的东穆国一直对景元帝国虎视眈眈,北边的胡人部落也一直在伺机而动。
虽然西边的西域漠白各部和南边的南赵国眼下看起来与景元王朝的关系有所缓和,可那也是在景元帝国强盛的前提下。
一旦形势有变,很难说他们不会落井下石来分一杯羹。
到那个时候,景元王朝危矣!
自古以来苛政、暴政,贪污腐化便是一个政权倒塌的根源,这已经被历史无数次验证过了。
只有让百姓们有土地,有活路,让他们能够安居乐业,才是一个王朝兴盛持久的根基。
景元王朝自开国以来,历代皇帝不可谓做得不好,只是疆域太大,难免会有政令不畅之地。
这就要求朝中官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