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了拨浪鼓。
盖乌斯看着老渔民继续问道。
「还有呢?除了学邦的人。」
「还有从莱恩共和国、罗德王国逃来的难民。他们有些是逃战乱的,有些是逃徵兵的,也有被迫害的————或者犯事儿的,总之什麽人都有。」
老渔民的声音低了些。
「老实说,我们也不清楚他们的身份,平时也不会打听这些和我们没关系的事情,除非他们自己主动谈起。」
盖乌斯问。
「只有这些了吗?」
这句话让老渔民变得有些紧张,也让盖乌斯身後的军官们紧张了起来。
也许是想到了这位军人以圣西斯名义立下的誓言,他终於像是认命了似的,低声说道。
「还有————新约教派的神父。」
风声从栅栏间挤过去。
几个帝国军官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其中一人忍不住冷声说道。
「这里有异端?」
听到这句话的村民们瞬间变了脸色。一部分人是恐惧,而另一部分人则是愤怒。
他们紧握着鱼叉和手中的火枪,气氛变得剑拔弩张。
盖乌斯没有回头,背对着那个军官说道。
「那是裁判庭的活,你是裁判庭的吗?」
那军官脸色变得有些苍白。
「我————」
「不是就闭嘴。」
「是————」
军官立刻低下头。
不仅因为他面前这位有着半神级的实力,更是因为盖乌斯阁下出身於帝国最有权势的卡斯特利翁家族。
盖乌斯看向了村民们,缓缓开口。
「我对新约教派没有成见,请允许我为我部下的鲁莽道歉。」
他在暮色行省见过不少新约教徒,里面固然有小偷和强盗,可许多传教士的确是好人。
他们是真的怀揣着圣光的信仰在传教,会把最後一块面包分给陌生人,会在闹瘟疫的村子里照顾病人。
相比起圣克莱门大教堂里那些缩在温暖地方为圣西斯的子民祈祷、已经彻底官僚化的主教,这些传教士反而更受他尊敬。
至少,他们是愿意为心中的圣光做一些事情的。
看着面前致歉的男人,老渔民的表情有些惶恐,连忙也跟着低了下头,随後匆匆解释0
「先生,我可以向您保证,那个神父是真正的好人。他在这里做的都是些善事,包括前几天有人被冻死了,也是他为死者祈祷。教会的牧师不愿意来这里,只有新约教派的牧师们愿意来。如果不是他————老查克恐怕已经变成了亡灵。」
盖乌斯看向村子深处,一座尖顶木屋立在村子中间靠西一点的位置。
那屋子很暗,屋顶上的积雪很厚,窗户被木板封得严严实实,只留下几条透光的缝隙0
那应该就是教堂。
也许是察觉到了村口的动静,一位披着灰白色棉袍的男人从教堂门口走了出来。
他的年龄约莫三十出头,可看起来比四十多岁的人还要沧桑。那张脸被北海的风吹得粗糙,嘴唇冻裂,手背上全是结痴的伤口。
不止如此,那件灰白色的棉袍也打着补丁,和这里的渔民们看起来没太大区别。
看见盖乌斯和帝国军官,他没有立刻靠近,只是先看了一眼村民,用和蔼的目光询问发生了什麽。
「马提亚斯神父。」老渔民低声说道,「这里有几个————帝国的军人,他们好像是来这儿找人的,但应该不是找您。」
「无论是不是来找我,圣光已经将他们指引到了这里,我总得出来见见这些远方的朋友。」
男人走到村口,向盖乌斯微微欠身。
「您好,先生,请问我有什麽能帮到您?」
盖乌斯将手贴在胸口回礼。
「我想和你谈谈,不知道你方不方便?」
「当然,圣光的仆人不会拒绝倾听信徒的烦恼————请随我来吧,我们到屋里说话。」
马提亚斯转身带路,引着盖乌斯一行人来到了教堂门口。
盖乌斯吩咐随行军官停在教堂附近的屋檐底下等候,不得扰民,随後独自走进那间木屋。
屋内比外面暖一些,炉子里烧着潮湿的木柴,烟味呛人。几张粗糙的木桌拼在一起,桌面上摆着木碗和勺子。墙边堆着几袋黑麦粉,还有一口用来熬汤的大锅。
十几个村民坐在角落里。
有人裹着毯子发抖,有人埋着脑袋,有个老人靠在墙边睡着了,脚边放着拐杖。
这里不像教堂,倒像是个收容所。
马提亚斯请盖乌斯坐下,又从炉边倒了一杯热水,放在了他面前。
「抱歉,先生,我们没有茶。」
「水就够了。」
盖乌斯接过杯子,却没有立刻喝。
马提亚斯看出了他的军人习惯,也没有勉强,只在对面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