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护。
他怕父亲接受不了,更怕将薇薇安和南孚卷进去。
巴耶力在上————
罗克赛心中後悔极了,或许他应该早一点坦白,如此一来他的孩子便不必因他的懦弱而承受代价。
他的内心挣紮着,忽然又想起了薇薇安,他最疼爱的女儿。
如果他继续沉默,科林家族就不会被撕裂吗?
她迟早会继承他的一切,甚至会比他更有成就。而等到她成了万人之上的存在,她会用怎样的方式治癒小时候的创伤?
或许最後被撕裂的不只是科林家族,还有迫害了她唯一兄长的地狱。
他们今天赢得的一切,或许将会因为另一个人的疯狂,全都葬送掉————这种事情在历史上一次又一次的发生着。
书房里安静得只剩下灯芯燃烧的声响。
凯撒饶有兴趣地看着罗克赛,等待着这个优柔寡断的继承人,给出一个让他稍微满意些的答案。
总有一天他的孩子会发现,身为科林家族的家主,比起选错更可怕的是什麽也不选。
他是地狱的主人之一,而主人可以有很多次试错的机会,唯独犹豫一定会败北。
罗克赛闭上了双眼。
而当他再次睁开的时候,他缓缓开口说道。
「罗炎————是我的孩子。」
这句话的信息量太大了。
以至於他在说出口的一瞬间,凯撒的表情便凝固在了脸上,而整个书房里的空气更是如同被抽空了一样,连灯芯上的火焰都停止了摇晃。
罗克赛甚至没看清他是怎麽起身的。
下一刻,他的衣领已经被一只手死死攥住,整个人被从地上提起,後背砸在墙上。
「咚——!」
书架震了一下。
几本厚重的旧书从架上滑落,砸在地毯上。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而还没等门外的人开口,凯撒便怒吼了一声。
「滚!」
门外的脚步声一顿,随後匆匆地跑远了。
罗克赛的双脚离开地面,喉咙被衣领勒住,几乎喘不过气。
此刻的他,倒像极了不久前的薇薇安。
凯撒眼中燃烧着杀意,五指渐渐收紧。
「你特麽再说一遍!」
罗克赛的嘴唇发白。
恐惧从他的脊背一路爬上後颈,他感到全身每一寸肌肉都在发颤。
可他还是咬住牙,从喉咙里挤出声音。
「他是我和蒂法尼的孩子————不管你问几次,这是事实,他是科林家族的孩子!」
这句话抽空了他全身的力气,也彻底剪断了凯撒默许这场政变的一切理由————
是的,这是政变。
或许这个词不久之後就会出现在报纸上,但现在却只有极少数的人意识到它的发生。
罗克赛也是刚才意识到的。
凯撒死死盯着他。
半神的威压令书房里的玻璃轻轻颤动,也让罗克赛几乎无法呼吸,再也吐不出一个音节。
他以为父亲会宰了自己。
然而就在他闭上眼睛认命的时候,面前却传来了一阵放肆的大笑。
「哈哈哈!」
罗克赛睁开眼,却错愕地看见凯撒松了手。
喉咙火辣辣地疼。
他扶住书桌边缘才勉强站稳,低头咳嗽了几声,发现指尖还在颤抖。
凯撒站在他面前,脸上的怒意尚未散尽,可眼底竟多了一点让罗克赛陌生的东西。
像是欣慰。
又像是被气笑了。
「很好,很好————」
罗克赛终於确定自己父亲是被气笑的,紧张地咽了口唾沫,同时做好了再次被揪住衣领的准备。
「抱歉,我————又让你失望了。」
「并非失望!」
凯撒打断了他。
看着自己的儿子,这个年迈的血族亲王像是重新认识了这家夥,嘴角一点点翘起,随後笑骂了一声。
「妈的,有种!老子这辈子没输过谁,没想到在快退休的时候,竟输在你这个龟.儿子手上了!」
罗克赛愣愣地看着自己父亲,一时间不知该说什麽好————
科林家族的庄园正在风雨飘摇之中,而距离风暴最近的梅卢西内庄园却安静异常。
花园中,紫藤架下的茶已经凉了,浑浊的茶汤就像这个历史悠久的家族晦暗不清的命运一样。
卡拉莫斯坐在圆桌旁。
此刻,一叠厚厚的情报正躺在圆桌上。
那些大多是地狱情报局送来的文件,也有一部分是内务部那边送来的。
虽然帕德里奇先生在之前的「灾难」中失联,但帕德里奇家族的人脉却没有停止运转。
很多人都关心着费斯汀先生和瑟芮娜夫人的安危,而现在他们唯一能拜托的人也只剩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