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百张嘴,也定然是说不清了。”
“楚梅旦是他最宠爱的弟子之一,而我又是跟随他近两百年的兄弟,再加上楚梅旦经常出入的七友客栈,又是他亲自资助建成的……这些铁证加在一块,就足以说服朝堂、说服神宗,收押云海,甚至是处死他,从而完成武党一脉对万灵园最凌厉的报复。”
老曹说到这里时,表情淡然地总结道:“这就是所有事情的真相。你先前也猜对了,我原本想把刘三水摆在台面上,让他成为那个出卖我,出卖云海的人,如此一来……我的名声就不会脏,而后在入狱期间,得天通指点,慢慢地融化本命蛊,延续寿命五十载!”
“没错,我还有五十年的机会!本命蛊吸人精血,这可大幅度减缓我衰老的速度,也可令蛊虫精气滋养我的星核创伤,彻底摆脱对养星丹的依赖……在这五十年内,我若能悟出一缕大道之气,迈入更高的层次,那就还能再活出一个大境界,彻底翻身。”
小坏王闻言道:“蛊虫乃是阴邪之物,虽可暂时抑制住你的伤情,但却也会影响你的神魂,让你变成一个丧心病狂,被蛊虫彻底操控的傀儡。”
“呵呵。”老曹咧嘴一笑:“我以前就没被影响吗?我以前就没被操控吗?时至今日,种种境遇……又有哪一个是能我选的呢?!”
小坏王没有与他争辩,只沉默地摇了摇头。
佛子听得大为震撼,表情呆呆道:“哦,我先前还在疑惑,为什么你体内的蛊虫无法逼出,且与你的神魂相连。原来,你是自愿被蛊虫寄生的啊……我的天,你可真是一个老狠人,这种阴邪的东西都敢沾惹。”
老曹不想与傻了吧唧的人对话,只瞧着小坏王道:“你想拿到可以胁迫云海的罪证,那就去找刘三水吧。我虽然要把他摆在明面上,但却也算对得起他了……!”
“你是想说,你把七友酒楼都给了刘三水,让他死后,一家妻儿老小仍旧能有一个依靠,一份收入。所以,他死是应该的,你也没什么可愧疚的,对吧?”小坏王反问。
“难道不是吗?!”老曹理直气壮,摊手反问道:“他就是当八辈子的厨子,也不一定能攒下这份家业!我是五品修士,我的命都不值钱,他的命又能值几两银子呢?!”
“七友酒楼至少可以养他家两代人,这就不错了啊!”
呼——!
小坏王长长地出了口气,起身问道:“你与我讲了一百六十多年后发生的事儿,却只说这段漫长岁月的过程……是极为平淡的,是不值得回忆的。”
“真的是这样吗?”
老曹无奈笑道:“该说的,我都已经说了,你也知道了答案,为什么还要问这些无关紧要的?!”
小坏王俯视着他:“你的故事并不客观,你是有意在回避这一百六十多年的过程!为什么?因为你只要想起这个过程,你就会很内疚,就会感觉自己很无耻!”
“当年南升案,你肉身受到了重创,痛苦无比,但云海就不痛苦,就没有遭到重创吗?!”
“他明明可以不贪那份财,明明可以选择将于逢春带回天都,但他却为了大家的选择,而做出了那个选择。他被杨奇捅了一刀,刚刚凝聚出的大道之气,都在信仰崩塌时,轰然溃散了!”
“他是那个做决策的人,他不但连累了自己的结义大哥,还差点让其他人也跟着自己陪葬!”
“他是恨杨奇,可心里却更恨自己!愚蠢,冲动,莽撞!荀生走了,他再也找不到了,当年的兄弟,就只剩下了你一人!”
“他把自己能做到的所有‘补偿’,都放在了你身上。他给你开客栈、给你炼药、给你一切安稳,甚至……他在知道你可能是楚梅旦的同谋之人,可能是升月宗的暗子之时,心里第一个涌起的念头,也从来都不是什么杀人灭口,而是要冒着最大的风险把你送走!”
“这就是为什么,他在最后一次命令弟子给你送药的时候,只给了假的,而不是藏毒的。”
“你不敢详细诉说这一百六十多年的过程,其实就是怕!因为你只要一细想,就会记起来云海对你的好,对你比亲兄弟还亲的关照!”
“我一直在想,当你挖空心思想要嫁祸云海时,却听他的弟子说,要不惜一切代价把你送走的时候,你心里是什么滋味啊?!”
“你想杀他,可他想的却是怎么能保住你!”
“一百六十多年前刺入他胸口的那一刀,到现在都还没有被拔出来,你就又冲着他捅了一刀!这人间之中,还有比他更惨的人吗?!”
“……!”
老曹被吼得目光呆滞,神情恍惚。
他“想”起来了,那天农知微说要送走他的时候,他孤身一人返回了酒楼,独自站在长街对面,愣神了不知多久。
那不是不舍,更不是对一家凡尘商铺的留恋……而是他想起来了,这酒楼的一瓦一木、一窗一门,都是云海当年为他置办的。
那一瞬间,他或许也在想……自己为什么就变成这样了。
当年南升案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