宛州资源最硬、平台最稳、口碑最优的头部企业。
在本地艺术生圈子里,这是无数人挤破头、托关系、砸重金都未必能进的优质平台。
对于没有家世背景、没有圈层人脉、只想在老家安稳打拼的普通应届生而言,能入职寒芒,就是毕业季最好、最稳妥、最靠谱的结局。
邓羽博心底满是珍惜与笃定。
这是他凭自己数年寒窗、日夜打磨换来的机会,来之不易,绝不能辜负。
入职第一天,部门主管张诚带着他逐层熟悉公司环境,路过办公区、机房、录音棚的时候,随口叮嘱了一句,语气看似温和,实则暗藏职场潜规则。
“小邓,咱们部门老员工居多,从业年限久、资历深,整体节奏偏稳、偏佛系。”
“你新人刚来,低调一点、稳一点,别太冒尖、别太要强,跟着大家节奏来,别逞能、别多事,安稳熬过实习期就行。”
这话背后的深意,邓羽博瞬间听懂了。
混日子就行,别干活、别扛事、别出头、别得罪老员工。
可他做不到。
他无人可依、无人可托、无人铺路,唯一能靠的,只有自己的勤恳、踏实与坚持。
别人可以躺平摸鱼、混资历熬工资,他不能。
第二天开始,邓羽博彻底开启了新人最勤恳的作息。
每天早上七点半,全栋写字楼还沉寂空旷,保洁阿姨刚进门打扫走廊,所有工位漆黑一片、同事无一到岗,他已经准时打卡上岗。
开机、调试编曲设备、校准音色参数、整理往期工程文件、分类音源素材、梳理当日工作清单、复盘过往作品漏洞,把所有工作前置到位,不留一丝纰漏。
同批一起入职的两个应届生,一男一女,都是宛州本地人家,多少沾点圈内熟人关系。
两人每天踩着九点准点打卡,到工位先刷半小时短视频、聊八卦唠嗑,慢悠悠泡咖啡、摸鱼闲逛,完全没有新人该有的勤恳姿态。
男生叫李凯,看着不停忙碌、一刻不歇的邓羽博,忍不住侧身搭话,语气带着几分戏谑与不解。
“哎,邓羽博,你这么拼干嘛啊?”
“不就是个实习期吗?混够时长、熬完考核就能转正,你天天第一个来、最后一个走,累死累活的,给谁表现看?”
旁边女生叫吴曼,一边刷手机一边附和,笑得随意松弛。
“就是啊,你也太老实了。部门所有老员工全都摸鱼摆烂,谁认真干活谁吃亏,吃力不讨好的事,也就你愿意干。”
邓羽博指尖依旧在键盘上快速敲击,整理着繁杂的音源素材,头都没抬,语气清淡却坚定。
“我不想混日子。”
“拿了岗位薪资,就做好本职工作,在其位,谋其事。”
李凯嗤笑一声,摇了摇头。
“年轻人还是太天真、太理想化了。”
“等着吧,不出一个月,你肯定被抢功劳、背黑锅,到时候你就懂了,踏实干活在这公司,最没用。”
邓羽博没有再接话,默默专注于手头的工作。
他心里通透无比。
他没人脉、没背景、没靠山,一无所有。
勤恳、能熬、踏实、肯干,是他唯一的资本,也是他唯一的出路。
入职第三个星期,公司接到了文旅部门的加急硬任务——宛州城市全新宣传片专属配乐定制。
项目难度极大、风格极其刁钻,官方要求既要融合宛州本土江南民乐的温润底蕴,又要贴合现代都市的鲜活蓬勃,快慢衔接、情绪递进、画面适配,容错率极低。
工期极短、甲方审美严苛、修改要求琐碎,是实打实的烫手山芋。
部门三个资深老员工轮番接手,三版成品全部被甲方当场打回,整改数次依旧达不到标准。
办公室里,几个老员工围在茶水间,互相推诿扯皮,没人愿意再接这个烂摊子。
“这单子根本不是人做的!甲方要求刁钻到离谱,改几十遍都未必满意,我不接!”
“工期这么短,纯属吃力不讨好,做好了没功劳,做坏了还要背锅扣分,谁爱接谁接!”
“我熬不动了,这烂尾项目我直接放弃,绝不背锅!”
主管张诚看着僵持不下的局面,看着一众摆烂推诿的老员工,脸色越来越难看。
项目濒临烂尾,一旦逾期、不合格,不仅部门绩效全扣,还要被官方合作方点名批评,影响公司后续所有文旅合作资源。
他目光扫过全场,掠过一个个低头避事、假装忙碌的老员工,最后定格在角落默默打磨素材、全程安静干活的邓羽博身上。
“邓羽博。”
邓羽博立刻停下手里的工作,抬头应声。
“主管。”
“这个文旅宣传片配乐项目,交给你接手。”张诚语气敷衍,毫无期待,纯粹只是甩锅,“新人多锻炼锻炼,辛苦点,尽力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