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素衣简约、身姿孤挺清逸、立于文坛万千风口的少年,正是搅动百年格局、劈开两道壁垒、即将改写文脉历史的——唐言。
一老一少,一前一后,从容踏出古院山门。
百年书坛泰斗,与颠覆百年格局的少年破局者,并肩而立,迎接百年画坛至尊的到来。
萧耘鸿目光落向缓步走来的晏逸尘,眼底翻涌着复杂至极的情绪,感慨、释然、唏嘘、愧疚,层层交织。
这一刻,无数尘封的往事,尽数涌上他的心头。
就在数日之前,洛城初会,亲眼见证唐言笔墨通天、古法再现、以一己之力碾压派系隔阂、打破百年固化的时候,他心底尚且生出过一丝惜才之念,曾隐隐动过收徒之心。
可此刻,亲眼看见晏逸尘携画坛核心一脉全员赴会,亲眼看见两道顶峰即将握手和解,亲眼看见百年僵局因一人彻底破碎,萧耘鸿心底只剩无尽自嘲与后怕。
他暗自心中苦笑,只觉无比荒唐、无比可笑。
幸好。
幸好当初那点念头,他半点未曾表露,半分未曾提及。
他何其侥幸。
自己身为镇守书坛百年的顶级泰斗,执掌正统、坐拥名望、门生满天下,看似风光无限、地位无双。
可与眼前少年相比,自己坚守半生的规矩、执念半生的尊卑、固守半生的派系,何其狭隘,何其固执,何其僵化。
若无唐言横空出世,以身破局、以道破冰、以笔墨真理压倒圈层人情。
今日的书画两道,依旧对峙不休、依旧割裂对立、依旧内耗沉沦。
百年和解无门,文脉归一无望。
这场惊动九州、震彻文坛的世纪大和解,这场等待了整整百年的千古盛事,根本无从谈起!
自己何德何能,敢收此天地奇才、文脉救道之人为徒?
一念至此,萧耘鸿心底所有的高傲、固执、辈分执念、圈层尊卑,尽数轰然破碎,只剩满心的释然与敬重。
眼前少年,早已跳出师徒尊卑、派系高低、圈层格局。
他是凌驾百年文坛之上,开新道、破旧局、定乾坤、续文脉的当代书道圣人。
晏逸尘缓步上前,目光同样落在萧耘鸿身上,两位泰斗遥遥相望,眼底皆是跨越百年的唏嘘。
百年派系纷争,两代文人隔阂,无数天才埋没,无数文脉遗憾。
所有恩怨、所有对立、所有僵持,在今日这一刻,烟消云散。
“萧兄。”
晏逸尘率先开口,嗓音苍劲醇厚,带着岁月沉淀的沧桑,却字字温柔释然,打破百年冰封。
无人知晓,他与萧耘鸿的纠葛,从来不是私人恩怨,而是扎根两道道统、横跨百年的宿命死结。
他心底素来极度认可萧耘鸿的书道造诣。
萧耘鸿镇守书坛正统百年,规整法度、稳住文脉根基,一身守道风骨,让他暗自敬重数十年。
可私赏终究抵不过道统隔阂。
百年书画分科,书道重法度规整,画道重意境空灵,两道传承根基、评判体系、核心理念从根源相悖。
这是与生俱来、完全无法调和的派系矛盾。
数十年来,为守护画道正统不被书道压制、吞并,晏逸尘不得不步步制衡、寸土不让。
每一次文坛论道,他与萧耘鸿都理念相撞、针锋相对。
每一次盛典相逢,二人都立场对立、冷眼相持。
明明惺惺相惜,却必须化身半生死敌,为宗门、为道统、为传承僵持对立整整百年。
层层隔阂日积月累,早已化作根深蒂固的派系死怨。
“百年对峙,百年隔阂。今日,终于得见山河同墨,笔墨同源。”
萧耘鸿微微颔首,眼底笑意温润坦荡,抬手拱手,姿态坦然,彻底放下百年派系身段。
他此生最认可、最敬佩的画道之人,唯有晏逸尘一人。
晏逸尘以一己之力撑起百年画坛,丹青通神、意境绝尘,守住了丹青一脉的纯粹风骨。
这份绝世画功与守道初心,萧耘鸿始终看在眼里、由衷推崇。
可身在其位,身不由己。
他身为书坛宗主,毕生使命便是捍卫书道正统地位,守护书道千年传承不坠。
百年以来,书画两道资源博弈、道统互斥、主次相争,是延续百年的固化格局。
为护书道基业,他不得不与晏逸尘对立交锋、分毫必争。
两人无数次论战交锋、理念拉扯,为各自道统拼死制衡,矛盾越积越深、心结越锁越重。
他们是世间最懂彼此笔墨大道的同道。
却也是被百年僵化道统,硬生生拆散、逼迫对立的终身劲敌。
直至唐言横空出世,以无上笔墨天赋颠覆古法、正本清源。
那横亘两道之间、百年不可调和的道统死局,终于被一人亲手彻底打破。
压在两位泰斗心头一辈子的派系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