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头往回走,马薇一边朝她摆手,一边跟唐植桐说道。
「是啊,难得。」看着余英离开的身影,唐植桐也很感慨,在她身上仿佛看到了大西北贫瘠土地上的麦子,虽然长势不好,但依旧乐观、顽强的生长着。
这样其实也挺好————
送走余英,唐植桐没有在财务科多待,收拾好东西,带上工资表和西瓜,再一次提前开溜。
等回到胡同口的时候,敬民和凤芝依旧在练摊儿,不过两人的姿势不同,凤芝是屁股挨着马紮坐着,敬民则是站着,而且站姿有些怪异,估计是昨晚挨的那顿揍太狠的缘故。
从表面上看,两人已经和好如初,配合很娴熟,敬民招呼顾客,凤芝收钱找零。
「姐夫,今天吃西瓜吗?」敬民看到唐植桐车把上挂着的西瓜後,两眼放光,想奔跑过去,却被屁股上的伤牵扯,呲牙一番,换成了挪。
「也不是不能吃,不过放冰窖里冷藏一宿,明天吃起来更甜。」唐植桐没有明确拒绝敬民,因为敬民是个爱吃西瓜的,去年他跟自己提的第一个要求就是想吃西瓜来着。
「那吃一半?」敬民看着瓜,咽了口口水,这几天他没少吃地窖冷藏的荔枝、芒果,口感确实比常温的要好,可他又确实想吃西瓜,有点难取舍。
「行,吃一半。快回去吧,我到家先用自来水泡一泡。」唐植桐伸手将那个开了天窗的西瓜扶正,将天窗抠出来递给敬民,让他也感受一下自己儿时的快乐。
「好吃!甜!」敬民咬了口尖尖,擡头冲唐植桐笑。
「冷藏的更甜,但别贪吃,小心拉肚子。」西瓜有「天然白虎汤」的雅号,小孩子脾胃弱,唐植桐明天一早就得带着行囊去市局领工资,等再回来就得半个月後了,这话今天不交代,明天就没机会了。
「嗯,不多吃。姐夫,你为什麽娶我姐?」天窗不大,敬民两口就下了肚,但他并没有将西瓜皮扔掉,而是开始啃皮上的白。
「你猜?」眼下的人羞於在别人面前提什麽情情爱爱,唐植桐不会犯这样的错误,更不会在小朋友面前说这些,省的教坏了孩子。
「为民除害?」敬民猜测的问道。
「为什麽这麽说?」唐植桐一时没有跟上敬民的思路,小王同学不是一害吧?
「大姐老打我,自打你俩结婚後,她不在家了,打我的次数就少了。」敬民理所当然的回道。
「你这麽说————好像也没毛病。」唐植桐乐了,他嘴里「为民除害」的「民」原来指的是他自己。
「姐夫,你牺牲一下自我,再把我二姐娶了吧,把这个祸害也除了,我在家就不挨揍了。」敬民啃口西瓜皮,又抛出了一个真心实意的心愿。
敬民的理由很充分,大姐以前虽然打自己,但从来没有打到昨天那种程度,二姐下手是真狠啊,自己今天走路都疼。
唐植桐被敬民的想法震惊了,好家夥,这种事我连想都不敢想,你就这麽华丽丽的说出来了吗?
你这是想让我一辈子不痛快吗?
你是没了祸害了,这是把祸害甩我头上啊!
「姐夫,行不行啊?」敬民见唐植桐愣在当场久久不语,遂催促道。
「你这个想法很危险,怎麽想起来的怎麽忘了吧,要是让你姐知道,恐怕还有一顿狠揍等着呢。」唐植桐摇了摇,直接拒绝了敬民的建议。
「为什麽?」敬民有些不明白。
为什麽?这个可就说来话长了,表面上来说是身份平等、保障人权巴拉巴拉,往深了想是为了长治久安。
这跟狼与羊的关系似的,狼不加节制的多生,羊却因为没有配偶而不生,长此以往,狼怎麽还会有羊吃?
很多道理不是敬民这个年纪能听懂的,所以唐植桐只能跟他讲规定:「咱国家是一夫一妻制,一男不能多娶,一女也不能多嫁。」
「可我们学校就有同学有好几个大妈、小妈。」敬民啃完西瓜皮上的白,看着那层薄薄的西瓜皮,食之无味弃之可惜。
「那是糟粕思想,是历史遗留问题,再过几年就没了。你再忍几年,等将来你二姐读大学就没空打你了。」对於敬民说的情况,唐植桐略有耳闻,几十年後还有人开後宫呢,更何况现在?
现在虽然舆论环境不允许,但总有漏网之鱼。
有些人是钻了法律的漏洞,跟前妻离了再娶,跟现任离了再娶,周而复始,老婆就多了。
也有些畸形的婚姻关系是解放前的既定事实,虽然在《婚姻法》颁布後让丈夫多选一,但并未真正断绝关系,只是在法律形式上做了切割。对此,无论是街道还是妇联也不能强制生活分离,毕竟被离的那一方没有什麽经济基础,如果没人养,恐怕最终不是饿死就是走上歪路。
「你俩堵在胡同口密谋什麽呢,堵着胡同口别人怎麽过?」正当敬民还有话想说的时候,小王同学拐进了胡同口。
「哦,单位发了个西瓜,敬民闹着要吃点。」唐植桐反应机敏,没有出卖小舅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