奏。
有人说四九城的排水系统很厉害,自打什麽时候起就如何如何,实际上真正排水好的也就紫禁城那一块。
唐植桐一路顺着积水逆流而上,大石作胡同也出现了积水,好在唐家院子高,水还能从院子内流进渗道里。
然而渗道毕竟不是下水道,一下子涌入这麽多的雨水,渗井早已不堪重负。
无法消化的雨水从渗道里挤了出来,在胡同内汇聚成小溪,顺着地势缓慢的朝北海的方向流去。
雨衣遮挡有限,唐植桐这一路回来难免又湿了一双布鞋。
外挂在身,可布鞋在这种天气里压根就不可能不湿,唐植桐不想让家人看出破绽,只能拉着吸饱水分的布鞋回家。
好在张桂芳这几年给他做的布鞋多,总能找出一双能穿的。
「要不明天穿胶鞋?」小王同学回来的早,从床底翻出两双鞋,一双是之前的旧布鞋,一双是唐植桐在呼家楼支局发的胶鞋。
「看明天天气吧,尽量穿布鞋。」唐植桐不喜欢胶鞋,因为他是汗脚,做投递员的时候,他穿过一阵子胶鞋,一天穿下来,到家一脱,正屋三间房内都能闻见。
「收拾一下吃饭吧,咱妈都做好了。」小王同学不强求,拿起丈夫的湿布鞋放到墙角竖起来控水,打算等明天刷一下。
由於明天就要出差,这顿饭吃的并不怎麽消停,主要是张桂芳怕儿子在外面吃不饱、睡不好,念叨了好一阵注意事项。
张桂芳见识有限,翻来覆去其实就一个意思,出门在外不要怕花钱。
钱是不缺的,唐植桐估摸着自己空间里还躺着两千来块钱,小王同学也早早就将前两天钓鱼赚的钱拿了出来。
张桂芳本来打算给儿子收拾上一包袱馒头,但被唐植桐给拦下了,理由是车厢里热,馒头放不住,好歹给掺了一多半的窝头。
小王同学没有给丈夫准备乾粮,却将之前攒的全国粮票又拿了出来。
唐植桐看着手里的一沓粮票,感慨万千,这些粮票也是老演员了,跟着自己去过孔孟之乡和东北林场,这次怎麽拿出去的,十天後还要怎麽带回来。
昨天刚从粮店换的全国粮票也被唐植桐单独放了起来,他有自己的打算,这次出门能消耗空间里的乾粮,就尽量不花粮票,这部分粮票回头找机会补贴给谷漫苍和路坚。
「我听说不少人出差都是把钱贴身存放,要不要给你在裤衩上缝个口袋?」小王同学帮丈夫收拾好衣服,在塞钱的时候,发现放哪儿都不放心。
「别了,本来块头就大,再缝个口袋上去,别人看了会自卑。」唐植桐嘿嘿一笑,拒绝了小王同学的建议。
别人是别人,自己是自己,别人怕被偷,自己不偷别人的钱就是有操守了,谁敢偷自己的钱?
不怕黑吃黑吗?
「跟你说正经的呢。」小王同学瞄了一眼丈夫,觉得丈夫的话似乎有那麽一丝丝道理,本来就鼓鼓囊囊的,若是再缝个口袋塞上钱,那别人岂不是会认为里面有很多钱?到时候用刀片一划,见血了可怎麽办?
「正经的就是我放书包里自己揣着。在车厢里肯定不会出问题,即便到了那边,我手里不是还有手枪嘛,谁敢偷?」唐植桐指了指书包,里面有单位给配的手枪。
五六半太沉,唐植桐这次出差打算只带手枪,不背大家伙。
「那就分开装,书包里放一点,口袋里放一点,包袱里再放一点。」俗话说不能将所有鸡蛋都放在一个篮子里,小王同学很快找到了解决办法。
「行,就按你说的办,不过带五十块钱就不少了,剩下的放家里应急。满打满算,我就在凭祥待三天,其他时间都是在火车上,花不了几个钱。」唐植桐将小王同学手里的钱拿过来,数出来五张,剩下的塞回衣橱里。
「好,你出门在外一定注意安全,别往人多的地方去,我听说今年外面不是很太平。」小王同学贴心的嘱咐道。
「放心吧,不会有事的。把包袱包起来,咱准备写歌。」
写歌这种事,说难也难,说不难也容易。
灵感上头,一蹴而就的不少。
唐植桐本来就知道曲调,虽然有时候无法准确唱在调上,可旁边还有小王同学会根据曲谱再唱上一遍,然後唐植桐纠错。
一来二去,两人配合愈发娴熟。
其实唐植桐在刘主任那边经过几天学习,已经初步掌握了写曲子的方法,只不过这种事情还是两个人琴瑟和鸣来的有意思。
新家房顶的隔音效果很好,雨滴滴滴答答打在屋檐上,屋内听不到一丝一毫,不过从屋檐滴水砸在院子里,以及雨滴打在外面地面的声音多少还是传到了厢房内。
小王同学的歌声配合着雨声,听在唐植桐耳中别有一番韵味。
小王同学唱了一遍《粉刷匠》,很喜欢这种欢快的调调:「咱们以後还写不写歌?」
「写啊,为什麽这麽问?」唐植桐有些惊讶小王同学会有如此疑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