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爷是康熙的八代孙,住在恭俭胡同8号的一座三进的四合院里。
溥仪被赶出宫后,八旗子弟被猛然断了俸禄,他一家没了收入来源,生活陷入困境。
为养活一大家子人,毓四爷效仿先祖弘昼,在地安门外西皇城开了家“信成杠房”,不光接满人丧事,汉人的也接。
他干的最对的一件事就是1933年接下了一桩无人敢办的丧事。
我党早期发展的奠基人之一,五四新文化运动的先驱,参与《新青年》杂志编辑,两撇标志性的胡须,于1927年4月28日牺牲。
按照老四九城的风俗,下葬的日子一般选带三、五、七等奇数的日子。
先生的七日、七月、七季都过了,就剩下“七年”了,可没有杠房敢接这个白事,毓四爷接了。
他带领杠房众人冒着风险,从宣武门外先生停灵的地方起杠,城里十六杠,走西四、新街口,出西直门改二十四杠,平安顺利地把先生送到西山万安公墓安葬。
就凭这一点,毓四爷就可以被称一句“好汉”。
好汉并非专指汉人,姓爱新觉罗的也不一定都是满人。
孝庄逼降洪承畴,坊间有多个版本的传闻。
野史不一定真,但一定够野。
有些传闻令人匪夷所思,更是有人放出基因检测证据,力证康熙是孝庄与洪承畴所生。
是不是真的如此,并不重要,重要的是用这玩意动摇了那些精神满人的根基。
此事一出,估计不会再有人敢大大咧咧蹦出来说自己有什么通天纹、是哪位爷的多少代孙了。
出了恭俭胡同,唐植桐过了皇城根,也就是以后的地安门西大街,来到前海南河沿。
前海南河沿离钟楼那边还有段距离,唐植桐觉得这地方碰到佟旺的概率能小一点。
虽然这边有游船,也有栏杆,但不影响钓鱼佬钓鱼的热情,隔着栏杆一样甩杆,不过人不是那么多,毕竟今天是工作日。
唐植桐正想着找个风水宝地开钓,就听见前面一哥们骂了一声:“真特么晦气!”
再仔细一瞅,那哥们钓上的是一条死鱼,说一条有些不准确,因为半条身子已经被其他鱼给吃光了。
钓鱼界有句话,叫“死鱼正口,收竿就走”。
那哥们忌讳,收杆要换地方。
唐植桐往左右瞧瞧,这块地方虽然两边都有人在钓鱼,但都相隔这边六七米的样子,间距够宽,能够做到互不打扰。
人家嫌弃,但唐植桐反而觉得位置刚刚好。
至于晦气嘛,自己又不是真正的钓鱼佬,不用遵守他们的行规。
眼下家里缺钱,只要地方适合自己开展外挂,别说钓上个把死鱼,就是拉上一具浮尸,报完警后也得再甩两杆!
唐植桐扶着自行车站定,在那哥们离开后,先把自行车放在那占位置,自己则在路边的杂草丛中挖起了蚯蚓。
蚯蚓好啊,这玩意浑身上下一根骨头都没有,不仅是大自然的环卫工,还富含蛋白质。
具体口感嘛,唐植桐没吃过,不好妄加评议,这方面最有发言权的恐怕是吃遍中国蚯蚓的某著名演员。
挖了一坨坨蚯蚓,唐植桐将其斩成一截截的肉段,回到自己占下的钓位上,在正式开钓之前,先把一半的蚯蚓肉段朝水里一抛,算是打了窝。
这年头粮食金贵,唐植桐在有限的钓鱼机会中,就没看到过有人打窝,而是大都是凭借手竿碰运气,也就比姜太公的直钩好上那么一丢丢。
看到唐植桐朝水里扔蚯蚓段,旁边的巧克力老头眼睛直抽抽,到底是没忍住,开口问道:“小伙子,第一次钓鱼吧?”
“钓的次数不多。”唐植桐朝老头笑笑,这老头穿着很板正,上身对襟衫,下身收腿长裤,肤色黢黑,身上却没有腱子肉,一瞧就是见天钓鱼屡遭暴晒的深资钓友。
巧克力老头摇摇头,教育唐植桐道:“小伙子,钓鱼不是这么钓的,你得用饵慢慢钓,哪有一下子撒下去的道理?鱼饵吃饱了还能上钩?”
“老爷子,钓鱼不打窝,钓的也不多。想要鱼上岸,得拿粮食换。我这没粮食,索性用蚯蚓试试。”唐植桐将钓鱼佬那套歪理甩出来,差点将巧克力老头给砸晕。
打窝?对唐植桐来说是不可能的事情。
经济水平提升后,渔业资源危机凸显,为了恢复渔业种群,国家出台了禁渔令,但是!单人单杆单线单钩的钓鱼佬不在此列,仍旧可以早出晚归甚至彻夜垂钓。
国家之所以这么做,揭示了一个钓鱼界扎心的真相:钓鱼佬打窝可以为鱼群提供额外营养,促进局部水域鱼类生长,而且与打窝所用饲料相比,被钓上来的鱼可谓是九牛一毛。
说白了,钓鱼佬空军居多,大多数都是纯纯的喂鱼。
巧克力老头明显不信,摇摇头道:“还有这说法?稀奇。”
唐植桐不管他信不信,自己只是找个与众不同的说法,方便待会上鱼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