闹吹散殆尽。县城最後一丝乡土情怀,被碾碎在湿泥里。
「浅浅醒了吗?」
「没呢,在那边睡觉。」江年装模作样,打个哈欠,「真要回老家?」
「不然呢?」李红梅瞥了他一眼,「咱们家顺风顺水,问神就算了。」
「不过,在祖祠求个平安还行。」
这时,老江拿着钥匙下来了。孩子则由老徐看着,倒也不会出什麽事。
「走吧,我们三个去就行了。」
「嗯。」
三人上了车,江年在坐在副驾。李红梅刚睡醒不久,则靠在後排补觉。
四周雾茫茫的,一片浑白。
车轮碾过清晨的道路,沿着高速入口驶去。八点左右,顺利抵达小龙潭。
「到了,到了。」
「回家吗?」
「不回,都多久没住人了。」李红梅直接否决了,「去你大伯那吧。」
「哦哦。」
江家的祖祠在小龙潭,但亲戚和江年家一样,基本都在附近县城买了房。
亲戚逢年过节,才回老家待几天。
老江起势更晚,住的都是老房子。秉持存钱的念头,生活作风比较简朴。
所以,即使江年发迹了。
基本上,亲戚要麽乾脆不知道。要麽就是找老江,但也开不了多大的口。
挺好,事情少反而一团和气。
「来了啊!」
大伯站在院子边,手里提着一篮香烛。堂弟刚上大学,一手抓鸡一手刷抖音。
「喊人!小兔崽子干嘛呢!」
「哦哦,小叔. . . 」堂弟喊到後面,又看了一眼江年,「堂哥,过年好。」
「长高了啊。」江年笑眯眯。
他左右看看,没瞧见另一个已经成家的堂哥,暗道可能还没回来。
「走吧。」
一群人汇聚到一起,步行前往祭祀。路上,大伯瞅了江年好几眼。
江年:「???」
「大伯,怎麽了?」
「没什麽,挺好的。」大伯道,「咱们老江家,也算是出了个进士了。」
进士?
我吗?
江年尬住了,进士那玩意。对应的是中央选调,跟自己没有半毛钱关系。
「夸张了,我就是个平民。」
「你在做什麽工作?」大伯问道。
闻言,江年倒是思考了一会。说投资太像资本家,说开厂又显得太土豪。
於是,他斟酌过後抬头道。
「当老师。」
「老师?」大伯诧异,他记得江年分明开公司来着,又换成老师了吗?
不过想想也正常,毕竟是高材生。
「老师好啊,社会地位高。」
江年点了点头,亲戚之间的谈话,无需较真,左耳朵进右耳出就是了。
陈旧的祖祠,天井大开。
徽派建筑风格,白墙飞檐。清一色木质结构,脚底下是大块的石砖。
经典,四水归堂。
几个大人绕过天井,拎着香烛走向牌匾。各自点了香,开始祭拜。
江年也点了香,站在中间唱喏。闭眼的瞬间,在心里求了个家人平安。
而後,郑重插进香炉。
袅袅烟火中。
老江掏出了打火机,正在解鞭炮。忽的走过去,拍了拍江年的肩膀。
「咳咳。」
江年疑惑,跟着老江走到了祠堂外。
「爸,怎麽了?」
「以後有机会,你的孩子来镇南了。你也要带他们,过来这里上柱香。」
「哦哦,这事啊。」江年点头,没答应也没拒绝,「看情况吧。」
「算了,还是不用了。」老江摆手,「小龙潭人越来越少了,不安全。」
「或者.」
江年:「???」
他有预感,接下来老江会说点大逆不道的。或者,不能让大伯知道的话。
老江道,「太远的话,另起一支了。」
「啊?」
江年尬住,心道还是老一辈敢想敢干。这踏马就另起一支,重修族谱是吧。
「爸,你这.真的好吗?」
「有什麽不好的。」老江忽然板起了脸,叽里咕噜低声扯什麽同宗同源。
江年:「???」
大年初三。
一众朋友也来了,上门拜了个年。而後和江年一起出门,找个地方聚。
「林栋呢?」
「还在路上,一会来,他已经在市里定居了。」大胖子补了一句。
「定居?」江年愣住了。
「是啊,考上公务员了。」刘洋道,「两人都在市里,估摸着准备要孩子了。」
「是吗?」
江年有些不可思议,或许是先入为主。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