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头顶。寒风吹动他颌下的长须,那一刻,这位曾经渔民出身的皇帝,眼中闪烁着比这冕旒上的珍珠还要耀眼的光芒。
“臣陈九四,敢昭告于昊天上帝……”
他的声音并不高亢,甚至带着几分沙哑,但每一个字都像是经过千锤百炼的铁弹,砸在在场每一个人的心头。
“臣陈九四,叩告天穹,日月,山川以及历代皇祖之灵寝。”
“微臣上承天道,下顺臣民,驱除百年之患,勘定南北枭雄,于八月四日,设祭于天寿山巅。”
“昭告天地皇支,立国大汉,建元,天武!”
随着他的宣读,台下的文臣武将们神情各异。
张定边响起了这一路来的南征北战,想到了当初铁蹄踏入大都,乾顺帝仓皇北逃,那座象征着牧兰铁骑百年辉煌的城门,是如何在一片火光中轰然倒塌的。他握紧了手中的玉圭,指节发白。那是他用无数兄弟的性命换来的江山。
陈小虎这时双目隐隐有泪,他率领的乃是从沔水跟他出来的父老,兄弟,当初洛阳之战,惨死数万父老,想到那些人的音容笑貌,陈小虎就忍不住热泪盈眶,这天下是人命填出来的。
徐达这时神情复杂,他是降将,以前跟着朱重八的,想想那些天,跟着他的老兄弟一个战死,最后这天下还是被眼前这雄主获得,而他也成了他人之臣,不过想必大哥在天之灵,看到他们驱除鞑虏,完成帝业,也是开心的吧。
胡惟庸低着头则在心中默算着今日祭文的每一个字眼。作为大汉的丞相,他知道今日只是以后的开始,今日之前武将最忙,今日之后,就是他们这群文臣治国了。
这大汉是无数人命填出来的,若是治理不好这个国家,他这丞相也无颜见死去的兄弟们啊。
胡惟庸,刘伯温,许许多多的人,都在这一刻愣神了。
天命昭昭,今日之后,那人可就是真正的皇帝了。
而在队伍的后方,几位来自江南的翰林学士,看着眼前这北方的雄浑山川,不由得热泪盈眶。
自靖康之变以来,汉家衣冠南渡,三百年间,中原士子无一日不思恢复。今日终见汉官威仪重归幽燕,这不仅是陈家的胜利,更是儒家道统的胜利。
“……谨以此璧,献于上天。伏惟尚飨!”
陈九四将苍璧郑重地放入刘伯温手中的盘中,随后,接过内侍递上的一盏金樽。樽中盛满了产自绍兴的陈年花雕,那是江南的酒,用来祭祀北方的天,别有一番寓意。
他举樽酹酒,将美酒洒向大地。
就在这一刹那,异变陡生。
原本阴沉沉的天空,竟在这一刻豁然开朗。一轮红日破云而出,金色的阳光如同利剑一般,刺穿了厚厚的云层,正好笼罩在昭告台之上。
那光芒是如此强烈,以至于所有人都不得不眯起眼睛。
“天现祥瑞!日照龙鳞!”刘伯温突然高声疾呼,声音中充满了狂热的虔诚,“此乃真龙天子在位之兆啊!”
这一声呼喊,瞬间点燃了全场的气氛。
数万军民再次伏地高呼,这一次的声音比之前更加整齐,更加狂热。那是发自内心的敬畏与喜悦。在古人看来,祭天之时能有这样的异象,便是上天对这位新君最大的认可。
陈九四沐浴在金光之中,感受着那温暖的光线穿透冕旒,照在脸上。他的眼眶微微有些湿润。从沔水鱼家子,到如今站在天寿山之巅俯瞰万民的九五之尊,这条路,他走了整整十年。
“礼成——!奏《山河舞》!”
乐声一变,变得激昂而恢弘。
数百名身着彩衣的舞者从山道两侧涌出,他们在山巅翩翩起舞,长袖挥洒,演绎着天下一统、万邦来朝的盛世图景。
就在这时,两位身着凤冠霞帔的女子,在内侍的搀扶下,缓缓走上了昭告台的一侧。
那是苏云锦与赵雅,大汉的两位正宫皇后。
她们没有像陈九四那样走在最前面接受万众瞩目,而是安静地跟在后面,如同这巍峨皇权背后最坚实的基石。
她们的凤冠重达十几斤,上面镶嵌着无数颗南海珍珠与红蓝宝石。
然而,无论这冠冕多么华丽,都无法掩盖她眉宇间那股历经风雨后的慈和与坚韧。
陈九四侧过头,看了一眼自己的两位结发妻子。苏云锦,那个从仙桃村陪自己一起走出来的女子,这一路她经历了太多的困苦,这一路也经历了无数的沧桑,有今日何其不易。
陈解伸出左手,苏云锦走到他身侧,与他并肩而立。她没有说话,只是微微颔首,眼神清澈如水。
陈九四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她藏在宽大袖袍里的手。那只手,并不细腻,甚至因为常年劳作还有些粗糙,但此刻,却给了这位刚刚登基的皇帝无限的安定。
陈解这时又伸出自己的右手,这时那位同样容雍华贵的女人走了出来,她一身英气,双眼明亮,尽显女儿之豪情,这位曾经的大乾郡主,今日的大汉西皇后,来到了陈解身前,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