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皆是祥瑞界顶尖天才，修为不俗，但距离半步大能境界，依旧有着天堑般的差距，寻常修士亿万年苦修都未必能触及分毫。
“第一层守关者便是半步大能战力，那第二层、第三层……直至第七层，该是何等恐怖存在？”
“姜妄师弟居然能闯过七层，安然出塔，引得三声钟鸣，他的真实修为，究竟达到了何种骇人境界！”
屠化听着众人的议论，脸上血色尽无，眼底满是屈辱与不甘，死死攥紧双拳，指节发白，伤口再次崩裂，丝丝血水渗出：“我与那凶兽苦战三个时辰，全程被碾压吊打，每一次对抗都被利爪撕碎肉身，大吸血术彻底失效，无法汲取半点力量疗伤，自身道力还不断被吞噬耗尽。”
“塔内空间禁锢一切丹药药力，我随身携带的数十枚高阶疗伤丹、补道丹，尽数失效，毫无作用，只能硬生生承受无尽伤势。”
“到最后，我道基濒临破碎，神魂摇摇欲坠，再撑片刻便会彻底身死道消，万般无奈之下，只能主动放弃闯关，被秘境塔强行弹出，方才保住一丝残命。”
说完这番话，屠化彻底脱力，脑袋重重垂落，气息微弱到极致，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浑身弥漫着浓郁的衰败与挫败之感。
全场寂静无声，八名麒麟弟子面面相觑，无人再敢言语，先前的自负、狂妄、轻视长老叮嘱的心思，此刻尽数化作无尽的羞愧与后怕。
过了良久，一名麒麟弟子才颤抖着开口：“如此说来，若非姜妄师弟先行闯塔异变，师兄今日定然能轻松闯过数层关卡，皆是姜妄师弟的缘故，才让师兄惨遭重创？”
“放肆！”
屠火闻言，厉声呵斥，转头看向那名弟子，神色严肃，“休得胡言乱语！秘境塔异变，乃是大道天机变化，与姜妄师弟何干？”
“姜妄师弟率先闯塔，凭自身硬实力连破七层，引得三声钟鸣，光耀祥瑞界，乃是我辈所有候选种子的极致荣光。”
“是我等肉眼凡胎，自负自大，轻视秘境塔之危，小觑天下大道，岂能迁怒于人？”那名弟子被呵斥，顿时面露愧色，低头垂首，不敢再辩驳半句：“师弟知错了。”
屠化闻言，艰难转动眼珠，看向屠火，声音沙哑虚弱：“你不必为他辩解……我心中清楚，此事的确怪不得姜妄……是我太过自负，恃才傲物，以为自身天赋冠绝同辈，无视长老告诫，方才落得这般下场。”
“可我心中终究不甘！”
他陡然抬眼，眼底闪过一丝浓烈的执念，“同为候选种子，姜妄可以逆势破塔，连闯七层，安然无恙，我却连异变后的第一层都守不住，重伤濒死，这般差距，宛若天渊，让我如何甘心！”
屠火轻轻叹息一声，神色复杂，缓缓开口：“师兄天赋盖世，亿载苦修从未懈怠，奈何世事无常，秘境塔异变，非人力可抗。”
“只是经此一事，我才算真正明白长老当初的叮嘱究竟是何用意。”
另一名麒麟弟子轻声开口，语气满是敬畏，“秘境塔试炼，从来不是比拼天赋底蕴，而是考验心性、道心与临场应变，稍有自负，便是万劫不复之局。”
“先前我还满心奢望，能闯过第四层，扬名祥瑞界，如今看来，当真是井底之蛙，坐井观天，可笑至极。”
“异变之后的秘境塔，第一层便有半步大能镇守，我等若是入塔，怕是撑不过十数回合，便会和师兄一样重伤落败，甚至直接殒命塔中。”
众人纷纷点头，脸上尽数收敛了所有傲气，只剩下满心的敬畏与谨慎，再也没有一人敢言说轻松闯塔、扬名立万的话语。
就在众人沉寂唏嘘之际，一道清淡平和的声音，慢悠悠从秘境塔旁的树荫下传来，不高不低，清晰落入所有人耳中。
“一层落败，便心生不甘，怨天尤人，道心浮躁，执念缠身，这般心性，纵使天赋再高，亿载苦修，终究难登大道之巅。”
话音落下，所有麒麟弟子浑身一震，齐刷刷转头望去。
只见青石树荫之下，一名身着素色布衣、身形挺拔的少年负手而立，眉眼清俊，气质淡然，周身无半分凌厉威压，却自带一股俯瞰凡尘、洞悉大道的从容气度。
正是早已闯塔结束、静待众人试炼的姜妄。
无人知晓姜妄在此伫立多久，众人方才慌乱议论、唏嘘悔恨的所有话语，尽数被其听入耳中。
屠化艰难转头，目光死死锁定姜妄，眼底混杂着屈辱、嫉妒、敬畏与不甘，诸多情绪交织，声音沙哑低沉：“姜妄……你何时在此？”
姜妄缓步上前，步伐从容，每一步落下，都似贴合天地大道，不疾不徐，淡淡开口：“自你被塔门弹出，落地哀嚎之时，我便在此。”
此言一出，屠化脸色瞬间涨得通红，极致的羞愧席卷全身，自己最狼狈、最不堪的模样，尽数被眼前这位同辈看在眼里，让他素来高傲的自尊心彻底碎裂。
“你是来看我笑话的？”
屠化咬牙问道，语气带着一丝偏执的戾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