颇有些抓耳挠腮。
他看了好一会，猛然抬头问道：「这是真的？没有造假？」
吴恩达举手发誓：「我用我的人格担保，这就是最真实的情况。」
俞兴笑了句：「我是最见不了造假的，也没有在这方面造假的意义，总不能是编个大谎，就为把你骗过来吧？」
陆奇长长的呼了一口气，喃喃道：「要是这样————」
要是这样，下一代产业革命真要来了吗？
他从微软回国时，矽谷科技圈的主流判断是如今处於产业变革的前夜，AI会是下一个时代最重要的突破，深度学习已经证明它可以解决一些复杂的决策类问题，这也是特斯拉自动驾驶和工业控制等领域具备想像空间的基础。
可是，这会出现在致力於机器翻译领域进步而推出的Transformer吗？
陆奇很难相信，但面前的经典NLP任务表现又让他不得不相信，确实有这个潜力。
他一会摇头，一会点头，末了看向倒茶的俞总，问道：「俞总，碳矽集团的智能驾驶也有这方面的推进吗？」
俞兴愣了下，摇头道：「没有，还没那麽快，但这确实会是一个新能源产品快速发展的领域，也能增加市场里的竞争力，不过，我们造车不一样，这方面要更加谨慎。」
陆奇只是受到的冲击太大，同时又想到了之前百度在做的自动驾驶研究，情不自禁就对如今国内的新能源领军人物问出这样的问题。
他听到俞总的回答之後也反应过来，这方面的推进没有那麽快，不会像大模型做任务这样快速拿到成绩。
陆奇终究还是放下了平板，沉思一会後感叹道：「这个东西要是发出来会让大家都震动的！」
俞兴点点头：「嗯，但我觉得谷歌他们可能也在这方面研究了，新的机制放在这里，NLP任务放在那里，很难不一起研究尝试。」
「其实，我们车上的语音功能就是来自深度学习的研究，那个是卷积神经网络，今年应该就能考虑切换到Transformer，没准是它最先落地的一个商业领域。」
陆奇没有立即说话，低头沉思了一会，冒出来一个问题：「百度怎麽办————」
俞兴摊摊手：「好歹也在做这方面的研究，我祝福它。」
陆奇估摸着百度在这些领域的研究都要面临很大的挑战了。
他悠悠的叹息，一时间也不知是为百度，还是为面前一次有望推动产业变革的突破。
陆奇慢慢喝了一杯茶，也在结合最新的情况梳理思路，等到再换新茶，他慢慢的说道：「模型是需要数据喂的，自然语言模型会是一个人和信息交换的新媒介。」
他在尝试思考新技术带来的变化，网际网路领域的信息交换总能造就巨头，雅虎，谷歌，微软，脸书————
如果机器真能听懂人话，也能说出来人话，机器背後的庞大信息都能源源不断的向外输出。
陆奇这麽一说，瞬间又想起俞总先前的话，深度学习的发展很可能就是在吞噬百度搜索的未来。
搜索大概真会受到很大冲击。
「陆总，其实我觉得人机互动的新媒介不能单纯的当做一款网际网路产品。」俞兴说道，「它要是出现，不能再往传统的网际网路产品上套，它不会是QQ，不会是微信，也不会是抖音，背後情况是完全不同的。」
陆奇闻言，有些茫然：「俞总，怎麽说？」
「网际网路产品有一个很重要的特点，就是边际效应，一款产品开发出来的前期投入很高，一旦取得一定的规模，用户越滚越多，相应的成本越来越低。」俞兴斟酌道，「这是我们做网际网路里最喜欢看到的场面。」
陆奇点了点头，俞总是亲自带人做出来微信的，这种体会必然很深，现在碳矽数据的抖音也已经形成规模优势。
「但是，AI不一样，人与AI的交互很可能会存在算力成本。」俞兴说道，「我和吴总聊过，他们与模型交流，我与模型交流，再增加人交流，它的使用成本也是跟着增加的，它的总成本很可能并不随着用户的增加而大幅减少，那就代表着它可能只是披着网际网路产品外衣的重资产产品。」
陆奇的眉头皱了起来，重资产？
他看向吴恩达，後者则是点了点头，认可俞总的说法。
陆奇因为新模型成绩所带来的惊喜消散了一些，如果这种说法正确，那AI的商业化可能不会那麽乐观，成本跟着走高，盈利也会困难。
如果不盈利，内部造血机制不健康，就需要外部输血。
陆奇思考了一会，问道：「那俞总是怎麽想的？」
「我想着先让你过来，先把班子搭起来，先把新发现都告诉大家，先把钱融进来。」俞兴很坦诚的说道，「怎麽办，先烧着呗。」
吴恩达听到这话又有点不安了。
陆奇却笑了，反而十分赞同：「是的，先烧着，就算是重资产，俞总，这也值得投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