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之后一句话没说,挥手示意洪宇回去。
洪宇不安的离开办公室,心里反覆只有“完蛋了完蛋了”这一句话,自己这是捅了人生里最大的一个篓子吧……
他回到工位,面对蜂拥而来的同事,三缄其口,不愿谈及声纹鑑定的实锤效果。
洪宇有些难过,他很尊敬也很喜欢俞总,万万没想到自己做的东西竟然会把过山峰给戳破,早知道这样,还不如去碳硅集团做语音功能。
“这个事怪不到洪宇头上。”俞兴点燃第三支烟,淡淡的说道,“其实看知乎上那些人的鑑定就知道了,这都已经用在公安的系统里,怎么也差不到哪去了。”
知乎里有多款软体的交叉验证,其中就有科大讯飞、公安物证鑑定中心共建实验室里的声纹鑑定分析系统。
一款软体错,难道还款款软体错吗?
俞兴只是翻了一遍就没有了侥倖心理。
钟志凌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有一种痛楚之感,他短时间里已经想完能想的办法,眼看事情要无可避免的滑坡,只能喃喃道:“那怎么办?”
俞兴注视著师弟残留著震惊、难过的神色,脸上没什么表情,声音却高了一些:“从过山峰出现以来,芬眾传媒屏幕造假!”
“阿里掩盖支付宝控制权转移!”
“华夏高速的財报造假!”
“网秦虚构市场份额!”
“霍姆斯的theranos捏造效果!”
“凡利亚商业模式欺诈!”
“东芝粉饰数据,三菱钻漏洞,雷诺、大眾、奔驰排放造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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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市公司,镶金嵌玉!”
“嘿,镶金嵌玉的造假!”
俞兴站了起来,直接用手把菸头一捻,像是感受不到指上的痛,又像是毫不在意这么一点痛,迎著师弟和秘书的眼神,一字一句的说道:“错的不是我!是他们!”
钟志凌张口欲言,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看著师兄锋利的眼神,陡然意识到这可能才是他本质的一面。
自师兄临港造车以来,碳硅集团许许多多的事情就淹没了他,百晓生交由刘浩管理,碳硅数据只著重战略要事,这几年不再是那个百晓生时期承压的俞博士,也不再是那个抓他別抓我、单哭赴会的俞总……
他的尖锐,他的对抗,似乎统统化为碳硅集团的成果。
这份成果没有辜负师兄的改变,碳硅集团就是今年华夏汽车產业的最大惊喜,没有之一!
人是能改变的吧?也应该改变吧?
钟志凌一度这么认为,但现在否定了之前的想法。
坚钢不可夺其志,万念不可乱其心!
错的是他们!!
钟志凌的情绪震盪,深呼吸两口:“兴哥,我没想到,没想到过山峰会是你,没想到……没想到已经从承压到试剑了……”
十年磨一剑,霜刃已然试。
他头脑忽然瞬间变得清晰,聚焦现状:“兴哥,现在的问题是,碳硅集团的上市怎么办?国內国外的法律问题怎么办?”
“碳硅集团没法在美国上市了,这个责任在我。”俞兴没有推卸责任,情绪是情绪,现状是现状,他刚才抽菸的时间也一直在考虑情况,此刻便说道,“声纹鑑定是推不掉的,既然这样,也不能推。”
“推就是错,就是任由发酵抹黑,任由被隨便定义。”
“过山峰所有做空的目標都被证实造假,错的是他们,过山峰只是一家独立的调研机构,做空报告里的信息全部来自公开信息。”
“做空合法,调研无罪。”
作为碳硅集团的创始人,作为碳硅数据公司的创始人,既然声纹鑑定被锤死,那反而不能冷处理,不能侥倖的用沉默来面对。
因为一旦被定义为操纵市场,与俞兴无法切割的两家公司都无法上市。
sec过去数年里就有类似的案例,上市规则5600里有明確规定,公司除了满足財务指標,还必须满足高管诚信、公司治理等要求。
规则5101也赋予纳斯达克自由裁量权,即便公司满足所有量化条件,也可以拒绝与“有监管违规歷史的个人”关联的公司上市。
sec对於这种情况是要求个人与公司切割,然后至少也是数年之后才能上市。
但俞兴必然是无法切割的,也不能寄託於这种方式来完成碳硅集团的上市,如果是数年的时间才能ipo募资,如今领先的优势就会被大大削弱。
既如此,那也就只能转向香江,一方面是发挥影响力,寻求场外因素的助力,一方面是否认必然被指责的操纵市场等罪名。
过山峰是过山峰,从始至终都是一家独立的调研机构。
至於离岸资金的使用,碳硅集团存在被调查的麻烦,但它的使用反而是比较克制的,这方面需要获得帮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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