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字,恐怕周思凝下一秒就转身走人了。
对方纵使再喜欢你到不能自拔,难道还不在感情里要点颜面?
再怎么说,毕竟是他做的不对。
“那你哄哄我好不好?”
周思凝重新搂住男人的脖颈,毛绒绒的碎发凑了过来。
软糯糯的声音里,听得出多了几分喜意。
“明明是你朝三暮四花心大萝卜,可你都没哄过我就只有那一句干巴巴的对不起。”
女孩噘着嘴,星眸闪烁,期待着想象中的甜言蜜语骤然降临。
“刚刚推开你,也是因为老是会想起那一幕,你说点好听的哄哄我,让我再也想不起来那些。”
“想起什么?”
吕锦程明知故问。
“一看到酒店房间和套房布置,我就想到你和她背着我.偷情。”
“我觉得,是你单方面地把这件事赋予了太多意义。”
“???”
棕发少女抬起头,神情一怔。
“先不说是谁主动的,发生就是发生了,我们都要向前看,别用过去的事情惩罚自己。”
“更何况,总不能因噎废食吧?”
周思凝沉默着咬紧牙关,一向冰雪聪明的她,还没有回应吕锦程这句话的能力。
他这是什么意思?
她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试图尝试着去理解吕锦程的言下之意。
“好了宝宝,真的,不用在意,和她那次其实就是个意外。”
“人之常情,就和吃饭喝水一样,过去了也就过去了。”
“你总不能因为我和她吃过饭,就再也不和我一起吃饭了吧?”
男人用手摩挲着她的脖颈,臂膀和下巴,表情温柔,语气耐心。
“.”
周思凝难以置信地扭过头,看向吕锦程。
她用了五秒钟的时间,意识到他不是在开玩笑。
“不是.”
然后她的身子绷紧着向后缩去,险些就要被脑海里窜起来的气愤所支配。
“你在说些什么啊?”
她的喉咙仿佛被扼住,声音有些变形。
“你怎么能把和她上床说得这么轻松?”
“因为你还在乎这件事,两个人要重归于好,这是你必须迈过去的坎儿。”
吕锦程坐直了身子,一针见血。
“.”
周思凝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说些什么。
她双拳握紧,努力延长呼吸,似乎有什么东西要从她皮肤下青色的血管中爆发出来。
“宝宝,你先别急着生气,冷静一下,听我给你解释。”
男人看到她的微表情和动作,微微叹了口气,继续说道。
周思凝面无表情,沉默着平复着自己的情绪。
情绪波动到极致,更像是貌似平静的海面,只在水下酝酿着惊涛骇浪。
她气极反笑,倒是想听听吕锦程能说出什么离经叛道的东西来。
三分钟之后,她勉强做到了。
“你说。”
“是这样的。”
吕锦程看着她,摇摇头。
“你仍然对我有着误解,你依旧在用自己常识性的模板勾画我行为逻辑。”
“你是不是心里觉得,我们有过那样珍贵的瞬间,我理应把这件事看得很重要才对,是吧?”
周思凝看上去非常委屈,她哽咽了一下,点点头。
“所以你错了。”
“你想认识真实的自己,走过这件事的后续伤害,就必须要蜕壳。”
“那些腐朽糜烂的记忆,只会阻挡你继续幸福的视线,我要做的就是将它们化作无物。”
“可是那种事情!”
周思凝感受到了男人态度上的真诚,但依旧无法接受。
“你平时会看哲学书籍吗?”
吕锦程突然画风一转,换了个八竿子打不着的话题。
“不会,我连金融类的大部头都啃不进去。”
女孩摇摇头。
“哲学家福柯说过:用拳头击打某人面部,与用不可名状之物进入某位女性没有任何区别。”
“事实上,后者在物理上的伤害,甚至比前者还要低些。”
“人们之所以无法认可福柯这句话,因为我们都已被道德枷锁钳制。”
“你所受到的伤害,是来自你对庸众规则的谄媚,是自己对三观的画地为牢。”
“可是.”
周思凝再次愣在原地。
男人的这番话,几乎是在她的三观上狠狠来了一记蓄意轰拳。
她从小到大的固有观念,认为吕锦程此刻明明是一派胡言。
可偏偏他又是一本正经的样子,引经据典,荒诞不经中藏着无比自洽的逻辑。
他好像真是这么想的。
他也是身体力行在这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