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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点点的距离，却仿佛成了天堑。
路明非一次又一次地冲上去，一次又一次地死在白王的爪下。每一次，他都觉得自己离成功更近了。
但每一次，都是在最後一刻功亏一篑。
白王的反击总会在最後一秒钟来临。
绘梨衣的精神在白王和神血的意志中，本就是艰难求存。她像一根在狂风中燃烧的蜡烛，火焰忽明忽暗，随时都可能熄灭。她根本无法掌控这具身体太长的时间。
路明非意识到，剩下的这一点差距，不是现在的自己能够跨越的。
并非自己不够努力，不够拼命，而是纯粹的被数值碾压了。
於是，他果断地开启了路鸣泽留下的剩下两次爆种机会中的一次。
「如你所愿，哥哥————」
耳边仿佛浮现出小魔鬼的声音。这声音有些虚幻，路明非也分不清小魔鬼到底有没有来自己身边说过这一句话话。可能只是他自己的幻觉。
路明非的黄金瞳变得更加炽烈了。他的身体里，龙血在奔腾，像一条被解开了所有闸门的大河，咆哮着、翻滚着、冲向四肢百骸。
他的手指弯曲成利爪，一对巨大的膜翼从肩胛骨的位置展开，翼展大得在狭窄的通道里伸展不开，只能半收着，像一把被摺叠起来的黑色巨伞。
路明非的连已经被龙鳞覆盖了大半，狰狞而又威严。
他看到了天地间元素的流动，红色的火、白色的风、蓝色的水、黑色的土————甚至还有无形的精神。
这是龙类眼中的世界！
他舒展了一下背後的膜翼。那些元素便仿佛他的臣子一般，围绕他流动，托着他的翅膀，给他力量，给他速度。
来到溶洞中，周围的空间终於能容许他将翅膀展开。他轻轻一振，在元素的鼓动下，他的身体仿佛一颗被电磁轨道炮射出去的炮弹那样，在一瞬间突破了音障，在空气中留下一圈锥形的白色激波。
那片浅浅的湖中，白色的巨龙已经严阵以待。
她没有像之前那样懒洋洋地蜷伏在浅水中，被他的翅膀惊动後才慢吞吞地睁开眼睛。
之前不在意路明非，是因为蝼蚁伤不到她。但现在，那澎湃的威压告诉她，来的是与自己同格的存在，足以威胁自己！
路明非突破了音障的身体在空气中拖出一声尖锐的爆鸣，石钟乳被震碎，碎石如雨般落下，湖面上炸开一圈巨大的浪花。他没有减速，笔直地朝湖中央的巨龙冲去，像一颗拖着黑色尾焰的流星。
巨龙看着向自己飞来的路明非，看着他的眼睛————
两双璀璨的黄金瞳对视。
一个强大的言灵在悄无声息间被发动。
言灵·婆娑世界！
路明非本该被拉入幻觉世界中，失去对身体的控制，然後毫无反抗之力地被白王的利爪撕碎，但这一次，他没有停滞。
一望无际的冰原上，一座座高耸的冰山矗立。天空是灰白色的，像是被冻住了一样，没有太阳，没有云，只有那种苍白的冷光，风很大，呜呜地嚎叫着，卷起冰面上的雪粒，打在脸上像针紮。
穿着黑色西装、白色领带的精致男孩浮现在幻境之中。
他站在冰面上，双手插在裤兜里，嘴角噙着微笑，面对前方那条美丽优雅却又充满威严的白龙，毫不畏惧。风吹着他的头发和领带，他微微眯起眼睛，像是在欣赏一位美人。
「很久不见啦，」路鸣泽轻声开口，「你还是那麽漂亮。」
他语气平淡，像是和一个老朋友打招呼。
然而下一瞬间，他脸上的微笑与平静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冰冷与肃杀，是积蓄已久终於喷薄而出的暴怒。
「卑贱之物，敢逆至尊！」
他化身为一条黑色的巨龙。
那黑龙比白龙要大了一圈，膜翼展开，遮天蔽日，翼尖的骨刺在灰白色的天空下投下巨大的阴影。他的黄金瞳比白王的更加炽烈，更加霸道，像是两颗被压缩到极致的太阳。
白龙的眼中闪过一丝错愕与畏惧。那是世界的尽头，诸神的黄昏，一切的起始与终结一但那一丝畏惧只持续了不到一秒钟，然後便又变成了憎恨，疯狂地反击。她扑向黑龙，张开嘴，露出满口利齿，银白色的龙炎在喉咙深处凝聚，喷吐而出。
一黑一白两条巨龙在天空中厮杀。龙血落下，染红了大地。
冰山之上，一个头顶黑色尖顶软帽、身穿同色古典长袍、右眼上戴着水晶磨成的单片眼镜的青年，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一幕。他的嘴角微微勾起，露出一抹笑容。
「有意思————」
路鸣泽所化的黑龙，阿蒙见过。
在本体准备掠夺这个世界的本源力量的时候，就是这样一条黑龙阻止了他。只不过眼前这条远远没有与本体战斗的那条的威势。
两条巨龙大战，吼声响彻天地，利齿与獠牙刺入血肉，这是神魔之间的对决。
溶洞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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