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光一卷,万千魂牌碎开。被囚禁的亡灵从中飞出,茫然片刻后,朝她轻轻俯身。
然后,他们化作光点,归入轮回殿堂。
战场越来越大。
也越来越静。
因为每一个从轮回中归来的故人,都像一道旧日的灯。
玄月出现时,地球方向的虚影微微亮起。
她立在一片苍白月光里,衣裙像被旧时代的风吹得很远。她的眸子仍旧温柔,却藏着一抹说不清的哀伤。
当年,她化作星空古尸,被钉在月球。
她是地球灵气时代的开端。
后来源一指落下,所有痕迹都被抹去。
如今,她终于再次看见苏陌。
“苏陌……”
她轻声开口。
声音不大,却穿过了无数轮回。
苏陌与罗天同时一顿。
玄月看着那两道几乎重叠的身影,眼底复杂。
“原来,你走了这么远。”
她身后,沐雨洛踏着灵光而来,修仙世界的雷龙银月盘旋星海,龙鳞间雷火交错。
末日世界的牧云熙、古青儿、宋长青也来了。
甚至还有丧尸之王与变异兽之皇。
他们曾经是敌人。
也曾经是灾厄。
可此刻,他们都站在轮回显化的边缘,看着那场属于苏陌自己的战斗。
秦冰从诡异黑雾中走出,手中捧着那本旧笔记。
夜无邪站在不远处,神色阴沉,嘴角却难得没有讥讽。
秦冰抬头看向苏陌,眼眶微红。
“神明先生。”
夜无邪低声道:“他若败了,这里所有人都会没。”
秦冰合上笔记。
“所以他不会败。”
夜无邪冷笑一声。
“你倒是信他。”
秦冰看着前方。
“他救过太多人。”
夜无邪沉默。
片刻后,他抬手,黑色诡纹在掌心蔓延。
“那就帮他把杂鱼清掉。”
“诡夜无生印!”
黑印砸入一群邪祟之中,惨叫声顿时炸开。
周阳看得目瞪口呆。
“好家伙,敌人都返聘成友军了?”
宁不归咬牙劈开一道魔影。
“别贫了,打!”
周阳深吸一口气,掌心雷符亮起。
“行,今天不装了。”
他目光一冷。
“诸天反诈,雷法实名制!”
轰!
雷光劈下,一尊电诈魔神被劈得外焦里嫩,临死前脸上还带着荒唐至极的震惊。
“这是什么道法……”
周阳喘着气。
“现代法治之光。”
没人笑。
因为空门深处,那道声音又出现了。
它像从天外来,也像从苏陌和罗天心底同时升起。
“罗睺。”
“凭什么天下气运被你独占九成九?”
“你当自己是什么?”
“救世主吗?”
苏陌的身形停住。
罗天也停住。
那声音继续响着,冰冷、平静,像在陈述一条不可违背的铁律。
“那些生灵的命数,凭什么该你来救?”
“恶因自当感召恶果。”
“受苦者,皆有其业。”
“早夭,病痛,欺骗,横祸,战乱,瘟疫,离散,哪一样无因?”
“他们既种下苦因,自当承受苦果。”
“你为何插手?”
“你凭什么插手?”
苏陌眼前的世界忽然变了。
他看见无数人的命线被拉开。
一个病弱孩童的身后,是家族数代杀生积怨。
一个被欺骗至死的凡人,往昔也曾在另一世骗过别人半生血汗。
一个死于战火的少年,其祖辈也曾踏破他国城门,将刀挥向无辜者。
没有偶然。
因果冷得像铁。
业力清晰得让人无从辩驳。
罗天站在他身旁,看着这一切,眼神一点点沉下去。
“所以……”
那声音低笑。
“你看见了。”
“世间苦难,皆非无缘无故。”
“众生沉沦,是他们自作自受。”
“罗睺,醒来吧。”
“别再救了。”
这一刻,诸天战场仿佛远去。
洛溪回眸看向苏陌,指尖微微收紧。
她知道,这才是真正的劫。
不是天魔老祖,不是波旬,不是路西法,也不是那堕化主神殿。
是苏陌自己曾经没有想通的问题。
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