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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魂灵脸色灰败，却神情坚定。
“不这样，我无法对男女之情祛魅。我终究要明白，我本自具足，无需向外探寻和求索。”
顾砚肃然起敬。
“道兄狠人。”
那魂灵朝他拱了拱手，转身跳入往生池。
水面一荡。
人没了。
顾砚还没缓过神，另一边又传来一阵哄笑。
一名魂灵在石碑上写得很慢。
字也笨拙。
可他写得格外认真。
顾砚凑过去，看见上面只有一句话。
想成为一个好人。
周围许多魂灵笑了。
“老兄，别想了。”
“像我们这种业力深重的人，最是冥顽不灵。”
“正法摆在面前都未必看得见，还想当好人？”
有人摇头道：“你最后只会变成那种自我标榜的‘好人’。或者是那种表里不一虚伪至极的小人。”
“嘴上说自己善良，心里却全是怨气。觉得我都这么好了，为什么还没有好报。”
“你那做好事全是为了自身利益，那不叫好。”
“真正的好，是从来都没觉得自己好，是本能的自发的对人友好，是对众生有益。”
“但行好事，不问前程，心里坦荡，这得累世福报才能撑得住。”
“地狱区来的，难。”
那名魂灵没有反驳。
他只是看着石碑，低声道：“我还是想试试。”
笑声渐渐小了些。
顾砚站在旁边，忽然有些说不出话。
他原本也想笑。
可不知为何，笑不出来。
他想到《易经》里那句，积善之家，必有余庆。
又想到《道德经》中，天道无亲，常与善人。
哪怕是这种大道真语，万经之首，又有几人受持？勤而行之？
这就是根性次第业力深浅的不同啊。
上士闻道，勤而行之，中士闻道，若存若亡，下士闻道，大笑之。
绝大部分的人，都是下士，能成为一个有道德的君子，难啊。
顾砚低下头，看着自己面前的石碑。
他能写什么？
友情？
亲情？
爱情？
还是一些狗血的东西？
每一种都可能唤醒他，也可能压垮他。到底该是怎样的力量，才最能刺激他？
他沉思了很久。
久到后面的魂灵开始催促。
“快点啊。”
“磨蹭什么？”
“地狱都熬过来了，投胎还怕？”
顾砚没理他们。
他脑海里浮现地狱的刑架，恶鬼区的饥渴，畜生道的虫海，还有那个明心见性后飞升天人区的魂灵。
顾砚最终有些无助的看着芷寒，问道：“我不知道什么东西才能唤醒我，可我知道，我也想成为一个知行合一内心坦荡的浩然君子啊。我想成为一个很了不起的人，从小就这么小，上九天揽月也好，改变世界也罢，我不甘平庸，我有冲天之志，我想要世界尽知我名，因我的存在而璀璨，我想成为家族里的骄傲，能让父母抬头，能让弟弟妹妹仰望，能为后生立榜样，男儿不展风云志，空负天生八尺躯，我很确定，那才是我想要的生活啊。”
“我想要我花开后百花杀……”
“我想要当世间第一流，和世间所有的天骄过手，我不想无能为力沦落为浑浑噩噩的虫子，我想在世界留下独属于我的声音，我不甘平庸……”
“不管怎么样，我想要先迈开步子，行动起来……”
“就像曾经，曾经的小师姐罗璇少君一样……”
他说道，声音哽咽，罗璇在轮回世界历劫的模板，实在是太出色了。
完成那一世后，直接成为了大轮回者，为后生继往开来。她那一世的轮回经历，跟是在轮回殿堂循环播放，无人不知。
她自愿在业力和无明中沉沦，但三个月的时间，就洞悉业力本质，明悟因果本末，其后一路高歌，于世间立下大功德和贡献，最后肉身说舍就舍，羽化而去，于26岁在终南山证道。
那是天生的修道种子。
他达不到那种程度，但也想仰望，也愿追随。
可每当想一展心中志向，就像是有什么东西把他拖着，那些黏着的，焦躁的，湿乎的像是丝线蛛网般将他缠住的东西，他确定无疑，那是业力……
“业力能障圣道，能敌须弥，能惑心神，它太可怕了，可我如今已经被缠的太深，我快找不到我的本性，它惑我道心，迷我心智，抹杀我的专注力和进取心，我内心被那些蝇营狗苟的阴暗和欲望控制了，被懒惰和散漫所缴械了，游戏真好玩啊，小说真好看啊……但那是前人留下的道和创造，没有一样是属于我的，我的东西呢？他们轻易遮挡住了原本属于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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