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烟尘散去时,白发老者仍站在那里。
他的身体在亿万次毁灭中破碎,又在亿万次破碎里重聚。
像一滴落在水面的墨。
被冲淡。
又不断浮现。
他拍了拍袖口,笑声沙哑。
“小蚂蚁,你还是老样子。”
大圣灵的拳骨咔嚓作响。
白发老者抬头,眼里带着怜悯般的嘲弄。
“一点都没变,这么冲动易怒。”
他停了停,笑意更深。
“当然,也和以前一样废物。”
“你找死!”
大圣灵周身金光暴动,背后仿佛浮现出十二尊圣灵古影,每一道都压得虚空震颤。
可就在他要再次出手时,一只素白的手拦在了他身前。
洛溪走出一步。
她袖口上的剑痕还未彻底消散,白衣却依旧干净得像不染尘世。
她没有看大圣灵,只看着井前那道白发身影。
“他在激你。”
大圣灵胸膛起伏,眼中杀意仍未退。
洛溪掌心微转。
阴阳极道剑出现在她手中。
剑身一半如晨曦初照,一半似永夜沉渊,阴阳二气沿着剑锋流转,隐隐有生死轮回之意。
她看着白发老者,眸光淡得近乎无情。
“装神弄鬼。”
白发老者看见那柄剑,眼神竟有一瞬恍惚。
“洛溪。”
他低声笑了起来。
“当年那个小姑娘,也走到这一步了。”
洛溪没有回应。
她只是抬剑。
那一瞬,苏陌身后的诛仙四剑轻轻一震,像也认出了某种旧日剑意。
当年,他们曾以圣灵剑法合剑。
剑二三。
那一剑斩破天魔,也斩开了他们踏向诸天的第一道门。
如今洛溪单手执剑,却依旧让所有人感到一股难以言说的寒意。
她目光冷下。
“阴阳极道,剑二三。”
剑光落下。
没有炽烈声势。
只有一线黑白从虚空深处划过。
那一线掠过之处,时间静止,因果沉默,连命井吐出的灰白气息都被硬生生切开。
白发老者被剑光贯穿。
他的眉心、胸口、神魂、命轮,在同一瞬被剖开。
可下一息,他又站在原地。
像从未受伤。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体,笑得越发放肆。
“你们还是喜欢用剑。”
洛溪眉心河洛道韵微微亮起。
“你没死?”
白发老者道:“死?”
他抬起头,眼中黑火幽幽。
“你们以为杀了我,就能结束那个世界的因果?”
大圣灵怒极反笑。
“少在这里放屁!”
洛溪寒声道:“谁将你复苏?”
白发老者看向苏陌。
“你猜。”
苏陌一直没有动。
从天魔老祖出现,到大圣灵出拳,再到洛溪挥剑,他都只是安静看着。
他的眼神很深。
深到白发老者脸上的笑容都慢慢收敛了些。
苏陌抬眸。
火眼金睛在他双瞳深处运转。
金光不烈,却像能照穿诸世虚妄。
他看见了白发老者身上的裂痕。
看见了那副皮囊背后流动的井水。
也看见了几缕熟悉的情绪,被命井强行缝在这道影子上。
恐惧。
愤怒。
旧日遗憾。
还有大圣灵心底那一瞬没能完全抹去的屈辱。
苏陌忽然道:“不对。”
大圣灵动作一顿。
洛溪侧眸。
苏陌看着井前的白发老者,语气平静。
“他不是天魔老祖。”
白发老者笑意微僵。
苏陌继续道:“天魔老祖早死了。”
他说得很淡。
像在陈述一个无人可以更改的事实。
“死在我和洛溪剑下,神魂俱灭,因果斩断。你只是命井从我们记忆里捞出来的一道影子。”
白发老者沉默了一瞬。
随后,他笑了。
这一次,笑声里没有先前那种刺耳得意,反而多了几分诡异的欣赏。
“不愧是苏陌。”
他的脸开始扭曲。
白发、黑袍、枯瘦面容一点点融化,化作灰白井水,又重新聚成天魔老祖的轮廓。
“你还是像以前一样难缠。”
大圣灵脸色铁青。
他知道自己被耍了。
可那种旧伤被掀开的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