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虑逐步减少镇静药物,尝试唤醒。这个过程,乐观估计,至少还需要一个半月。当然,具体还要看他的个体恢复能力。”
一个半月?
这时间可不短哪。
李向南心里有些急,但面上不显。
他知道,对于甘前进这样重伤濒死,差点成为植物人的病人来说,能抢救回来已是奇迹,现在的恢复速度已经不算慢了。
急不得。
“行,我明白了。你们继续密切观察,有任何变化,随时通知我。”李向南拍了拍王奇的肩膀,“辛苦了。”
“应该的。”王奇笑了笑。
离开特护病房,李向南回到自己的办公室。
房间里只开着一盏台灯,光线柔和。
他坐在椅子上,揉了揉眉心,将医院近期的几项重要事务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与协和的战略合作框架基本敲定,细节还需打磨,现在要等黄主任那边联系,啥时候能跟协和的领导见面洽谈磋商签合同。
春雨医疗器械的新生产线调试顺利,跟刘志远还是要持续性的接触,看看能不能在义肢生产线之外,把心脏支架给回收到春雨来,尽可能的拓展春雨的医疗用品市场面。
夏桃生物制药那边,桃子已经开始对毒蛇的取毒进行临床试验了,争取在三月份制药厂设备入关之后,马上开始蛇毒血清的制备计划,这些都在稳步推进。
还有医学院的教学、与汪院长的课题合作……
事情千头万绪,但都在轨道上。
等梳理完毕,他看了看腕表,时间已晚。
起身收拾了一下桌面,准备下班。
今晚答应了秦若白回家吃饭,可忙到现在,已经快九点了,实在对不住爱人了,幸好有电话能够及时的沟通!
下班后,顺便再去趟普度寺吧!
最好再去一趟普度寺小学,有些细节需要再去现场看看。
刚走出医院大楼,还没到自行车棚附近,就意外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正佝偻着背,坐在冰冷的台阶上。
路灯将他的影子拉得老长,脚边散落着好几个烟头,猩红的火光在夜色里明灭。
是王德发。
李向南心里一惊,脚步顿了顿,走了过去,挨着他坐下,伸手拍了拍他厚实的肩膀:“胖子,什么情况?大晚上不回家,一个人在这儿抽闷烟?数星星呢?”
王德发深深吸了一口烟,然后缓缓吐出,烟雾在昏黄的光线下盘旋上升。
他转过头,看着李向南,圆脸上一贯来的笑容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罕见的、深刻的沮丧和迷茫。
“小李,”他声音有点哑,“我大概是……失恋了。”
李向南愣了一下,随即差点笑出声,但看胖子那副认真的、近乎颓唐的样子,又把笑意憋了回去,故意用轻松的口气调侃:“失恋?你王胖子连恋爱都没正经谈过一场,哪儿来的失恋?别瞎扯。”
王德发没理会他的调侃,只是摇摇头,又狠狠吸了一口烟,那样子像是要把所有的烦闷都吸进肺里:“我这个人吧,你知道,一向不喜欢事情没成之前就瞎嚷嚷。果然,老祖宗说得对,半场开香槟,准没好事。我这还没开场呢,就被判出局了。”
听他语气里的失落不似作假,李向南也收起了玩笑的心思,正色道:“到底怎么了?难得见你这么蔫头耷脑的。跟小付……闹别扭了?”
他其实多少能猜到一些。
付曼琳那姑娘,自尊心强,又背着沉重的家庭负担,和德发之间,隔着的不只是一点差距。
王德发把烟头摁灭在水泥地上,长长地叹了口气,那叹息里包含了太多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何止是闹别扭……简直是不顺利到了极点。我感觉,我快要没戏了。”
看着他这副样子,李向南心里也不是滋味。
他知道王德发对付曼琳是动了真感情的,不是一时兴起。
他想了想,从自己兜里摸出烟,递了一支给王德发,又帮他点上,然后自己也点了一支。
“走,”李向南站起身,也把胖子拉起来,“别在这儿吹冷风了。去接子墨,咱三找个酒馆唠一唠这事儿!感觉你跟小付之间,不是有点故事,而是有点事故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