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要照顾黄霆情绪,又要观察李向南脸色,还要留意陈红的状态,忙得不亦乐乎。
酒酣耳热之际,黄霆提议道,“李总,丁厂长,各位,这鸿宾楼的饭菜虽好,但光喝酒也闷得慌。我知道附近大栅栏西街的吉祥戏院,今晚有程派名角的《锁麟囊》,要不……咱们移步去听听戏?也换换脑子,放松放松?”
他眼神带着期盼,显然还有话想私下说。
李向南心知肚明,这黄主任是想找个更私密的环境再沟通。他看看时间,又看看众人,见丁雨秋和王德发都没意见,便点点头,“也好,入乡随俗,去感受下燕京的梨园风情。”
吉祥戏院坐落在热闹的大栅栏西街。
飞檐翘角的门楼,挂着红灯笼,在夜色中格外醒目。
门口检票处排着不长不短的队,多是穿着朴素的中老年人,脸上带着对精神食粮的期盼。
八十年代初,娱乐生活匮乏,听戏对许多老燕京人来说,是难得的享受和寄托。
黄霆显然提前打点过,领着众人绕过人群,直接从侧门进了戏院。
众人穿过略显嘈杂、弥漫着烟草和瓜子花生气味的大堂,沿着木质楼梯上了二楼。
二楼是一圈包厢,用雕花木隔断分开,相对安静私密。
来到预订的包厢,视野极佳,正对舞台。
包厢不大,铺着暗红色绒布,几张硬木椅子围着小茶几。
似乎是一场戏刚刚唱罢,舞台上,大幕紧闭,乐师们正在调弦定音,发出咿咿呀呀的声音。
众人刚落座,李向南便对黄霆说:“黄主任,明天上午我要去燕大医学院上课,你要是有空,十点左右来医学院教学楼找我,我们把合同签了。”
一听李向南态度如此转变,直接提及了签合同一事,等到现在的黄霆忙不迭答应,“好好好!我一定准时到!一定到!”
他嘴上答应,可心里头却泛起一丝难以言喻的别扭。
过去,身为协和人,他骨子里总有点瞧不起燕京医学院,觉得对方教学水平、学生素质、硬件设施都低人一等。
可现在,自己却为了医院的长远发展,不得不巴巴地去求一个在医学院上课的人签合同!
这算哪门子道理啊?真是时移世易!
他心里腹诽着,有点不爽,却又不得不感慨,李向南这个人,实在是个难以捉摸、深不可测的人物。
这样的人,以后可千万不能得罪了!
念及于此,黄霆赶紧收敛心思,起身到包厢门口,招呼戏院的伙计,“赶紧给包厢上茶水点心!要最好的香片!点心要豌豆黄、驴打滚、艾窝窝!麻利点!”
小伙计应声而去。
很快,热茶和几碟精致的京味儿点心端了上来。
黄霆热情地招呼大家喝茶吃点心,把王德发、丁雨秋、徐争鸣、陈红的胃口又吊了起来,让包厢里的气氛更加热络。
王德发毫不客气地抓起一块豌豆黄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赞道:“嗯!地道!黄主任破费了!”
徐争鸣则端起香片茶,慢悠悠地品着,眼神在戏台和李向南之间游移。
丁雨秋小口抿着茶,保持着职业性的安静观察。
陈红坐在徐争鸣旁边,低着头,小口吃着艾窝窝,偶尔抬眼飞快地瞥一下李向南的侧脸,又迅速垂下,包厢内昏暗的光线掩饰着她脸上的红晕。
舞台上,锣鼓点骤然响起,大幕拉开,程派青衣婉转悠扬的唱腔飘了上来。
台下观众席传来阵阵叫好声,气氛热烈。
王德发看得兴起,也跟着拍手喝彩:“好!这身段!这嗓子!”
难得有这样放松的时刻,丁雨秋也被这传统艺术的魅力吸引,暂时放下了商场的思虑,专注地看着台上。
徐争鸣则时不时低声跟陈红点评两句。
在这片热闹与专注之中,黄霆看似也在看戏,手指却在膝盖上轻轻敲着,好像在酝酿着什么。
他借着给李向南续茶水的动作,身体微微侧倾,靠近了李向南一些。
包厢里光线本就昏暗,舞台的光影在他脸上明灭不定。
他压低声音,用几乎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说道:“李院长……有件事情……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犹豫,又似乎下了某种决心。
李向南嗯了一声,视线从流光溢彩的戏台上收回,落在黄霆那张在光影中显得格外认真的国字脸上,感到一丝诧异。
这个时候,这种场合,黄主任忽然冒出这么一句,什么意思?
他心里瞬间升起警惕,但面上依旧不动声色,端起茶杯,借着氤氲的热气遮掩了一下眼神,平静地问道:“黄主任请讲。”
黄霆又谨慎地看了看左右。
王德发正为台上一个精彩的水袖动作大声叫好,丁雨秋和徐争鸣陈红的注意力也都在戏台上。
他这才稍稍放下心,借着捧起自己茶杯的空档,嘴唇微动,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