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走,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了。
“请进。”
门推开,探进来两张熟悉又带着点嬉笑的脸,徐争鸣和王建军。
“哟!稀客啊!”李向南笑着站起身。
这两位,可是当年一起插过队的知青战友,过个年也好些天没见了。
老徐算是彻底被李向南的本事和为人折服了,一进门把过年的礼物放在门边,笑哈哈的就掏出大前门递过来,脸上带着熟稔的埋怨:“老李!你可真不够意思啊!年前就说鸿宾楼那边给你打过招呼,留了好位置,你怎么这么长时间影子都不见一个?不需要请客吃饭啊?放兄弟鸽子呢?还是嫌我鸿宾楼的档次不够啊?”
李向南笑着接过烟,转身去给两人倒茶:“老徐,你当我是你们这些大院子弟啊?动不动就去鸿宾楼吃饭?我钱包可没你鼓!厂子里几百号人等着吃饭呢,哪能天天那么潇洒!”
徐争鸣脸上一窘,佯怒道:“老李你可真会揶揄人!你现在这摊子,春雨、念薇、制药厂……哪个不是下金蛋的鸡?还跟我哭穷?净埋汰我!”
李向南哈哈一笑,把茶杯放到两人面前:“行了行了,别贫了。这正月还没出呢,你俩就结伴跑我这来了?是路过呢,还是……有事儿?”
俗话说得好啊,无事不登三宝殿,他目光扫过两人和一门口的礼物,带着了然的笑意。
徐争鸣眼珠子一转,用胳膊肘捅了捅旁边的王建军:“建军儿,你的事儿,赶紧跟李哥说啊!别磨叽!”
李向南招招手:“坐。建军,你的事我大概猜到了,是制药厂那批进口设备的海关通关手续……办下来了?”
他看向王建军。
王建军接过茶杯和烟,脸上带着点小得意,用力点头:“嗯!李哥,都办妥了!”
说着,从随身带的那个半旧的公文包里,小心翼翼地取出一份装订整齐的文件,双手递过去,“你看看,全齐了!”
李向南接过来,快速而仔细地翻阅着。
这文件齐全,印章清晰,流程完备。
他确实有些意外。
这种涉及进口设备、金额不小的通关手续,按常规流程,没一个半月根本下不来。
王建军能在这么短时间搞定,不用说,肯定是动用了家里的关系,找了他那个在海关当领导的舅舅,而且私下里肯定没少打点跑动。
但是这小子,却没跟自己提过这事儿!
“好!”李向南合上文件,用力拍了拍王建军的肩膀,语气真诚无比,“建军,辛苦了!这事儿办得漂亮!我心里有数!今晚我做东,鸿宾楼,咱哥几个好好搓一顿!给你庆功!”
王建军一听,心头大喜,他就喜欢跟李向南这种敞亮人打交道,美滋滋地点头:“好嘞!谢谢李哥!”
他美滋滋地喝了口茶,又有点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偷偷瞄了一眼旁边的徐争鸣,小声道:“李哥……其实……老徐今天过来,也有点事情想麻烦你……”
“哦?”李向南语调上扬的挑起眉毛,带着点促狭看向徐争鸣,“老徐,搞什么鬼呢?扭扭捏捏可不像你!有屁就放啊!跟我还兜圈子?你们两这是跟我在这唱双簧呢?”
徐争鸣挠挠头,脸上罕见地露出几分尴尬和不好意思,支吾道:“那个……其实也不是我的事情……是陈红……陈红她……”
“陈红?”李向南一愣,一时没反应过来这跟陈红有什么关系,而且徐争鸣这小子以前可是林楚乔的舔苟,怎么这又舔上陈红了?
咋滴,改换目标了?
还没等李向南细想,徐争鸣硬着头皮补充道:“其实……也不是陈红的事情……是他们协和医院采购科……黄主任的事情……”
“……”李向南瞬间就明白了!
一股无名火噌地就冒了上来!
这八成是那个黄主任,因为上次春雨厂拒绝供货除颤仪的事情,一直没死心!
他搞不定春雨厂,就迂回找到了陈红,陈红又吹了“枕边风”,让徐争鸣这个知青老战友出面来说情了!
他脸色微沉,刚要摆手,用不容置疑的语气说:“老徐!如果是协和采购除颤仪那档子事儿,你就免开尊口!原则问题,没得谈!”
李向南这么强硬的拒绝,属实是徐争鸣没想到的,他一时有些愕然,呆愣了两秒钟,倒是坐在一旁的王建军立马站了起来,递来一根烟道:“李哥,你甭生气甭生气!哎呀,咱都哥们,生气犯不着,老徐他也是实在没办法!你先听一听,听一听老徐的理由!”
王建军刚才才给自己带来过关手续办妥的消息,对李向南来说,确实有点吃人嘴软拿人手软的情节,这家伙又帮徐争鸣劝自己,李向南的情绪这才稍稍缓和一点,但还是决定先把话说清楚。
“建军儿,我给你个面子,但丑话说在前头,协和谈生意的事情,都建立在那几个蛀虫处理干净与否之上,这事……”
他眯眯眼睛,意思已经不言而喻了。
但他话没说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