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岁时来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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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谷雨(三)(2 / 3)
班,没人有大肆庆贺欢闹的心情。

    过了初三,王锡琛也开始收拾起了书箱,对读书人而言,尤其是对一个秀才而言,出远门不能无书。

    贞仪瞧见了,便也回屋去,铺开一只包袱,将詹枚所赠的几册算学书放了进去,又取出那本《月令七十二候集解》,正要转身也放进去时,却见橘子端正地蹲在她的包袱里。

    贞仪眨了眨眼睛:“橘子,你也想去吉林吗?”

    “喵。”

    贞仪便明白了:“你等着,我去与父亲商议!”

    贞仪放下书,跑了出去。

    约一刻钟,贞仪垂头丧脑地回来了,很抱歉地与橘子说:“父亲未肯答应。”

    已经在包袱里躺下的橘子毫不在意地慢慢甩着尾巴。

    它可是猫。

    猫出门,还要经过人允许吗?从来没听过这样倒反天罡的道理。

    橘子已有决定——小小吉林,跟上很难吗?

    ……的确很难。

    跑起来之后,橘子才不得不承认这个事实。

    贞仪随家人在正月初七这一日动了身。

    春儿未有跟去,近日杨瑾娘许是累着了,加上忧思,胃口很差,又犯了旧疾,贞仪觉得赵妈妈年纪大了,一个人未必忙得过来,便主动提议让春儿留下照料母亲。

    杨瑾娘不放心,贞仪便道自己已经十一岁了,可以照料自己了,况且祖母身边有一向能干的卓妈妈,她有做不来的,便向卓妈妈请教。

    王者辅是个清官,王家这两年的境遇已经不比从前,仆婢遣散了不少。此次出门,也是一切从简,春儿被留下后,仆婢便只带了三个,老太太身边一个卓妈妈,一个十五六岁的丫头,王锡琛则带了个小厮书童。

    车马是赁来的,车夫也是马行里的,车赶得不算很快,一日至多行上百里,每二三十里便要停下歇一歇,若赶得再急,就是伤马的跑法儿了,那是另外的价钱。

    饶是如此,橘子一路跑着跟出金陵城,也几次险些跟丢。

    出了城,马车上了官道就更快了,橘子只能狂奔,将四条腿捯饬出了幻影,却仍觉不够——死腿,再快点啊啊啊!

    马车虽看不到了,好在官道笔直,沿着跑就行了。

    出城二十里,车马停下喝水休息,贞仪坐在车内没下来,抱着包袱发呆,这是她第一次离开金陵,才出城,她便开始想家,想阿娘,想春儿,想赵妈妈,也想橘子。

    贞仪将脸埋在怀中的包袱里,那上面还粘着几根橘白色的猫毛。

    不知过了有无半个时辰,车夫招呼着众人,要继续赶路了。

    卓妈妈扶着老太太回到车内,贞仪也伸手去扶祖母,待祖母坐好,贞仪抬手便要关上马车两扇后门,关到一半时,忽然看到一团橘白正朝着此处狂奔。

    贞仪愣神间,马车已经驶动。

    “劳烦等一等!”贞仪忙喊一声,扒着车门,朝那一团影子急声大喊:“橘子?橘子!”

    橘子拼着最后一股力,奋力跟上,伸展前爪,往车上凌空跳去。

    贞仪一把将它接住,紧紧搂着,惊喜万分:“橘子!你怎跟来了!”

    马车继续前行着,贞仪同祖母请求商议:“大母,我可以将橘子带上吗?”

    “大母,橘子会很听话的!”

    “橘子会捕猎!捕很多鸟!”

    “橘子会捉鱼!捉很多鱼!”

    “橘子还会给人按跷!按得可好了!”贞仪说着,催促橘子:“橘子,你快给大母也按一按!”

    累得毛发脏乱生无可恋的橘子逃避地闭上眼:“……”不然它还是回去吧。

    董老太太笑了起来,点着头道:“跟上了就带上吧,这只猫儿,倒的确灵性。”

    卓妈妈笑着说:“什么样的人儿养什么样的猫儿……”

    橘子被允许跟上,贞仪也顾不上想家了,她拿水打湿了帕子给橘子擦拭爪子,才发现那四只爪子不单脏了,肉垫竟也磨破了。

    贞仪很心疼,给橘子吹了又吹。

    春风也吹了又吹,将大地山川吹出一层青青新色。

    越往北去,风光便越见不同,贞仪扒着车窗往外瞧,眼睛被新奇的景色盛满,时常要惊叹出声。

    自认见多识广的橘子很淡定,静静看着头一回出来见世面的贞仪,直到一日中途停车歇息时,只见车外道路两旁的农田里栽种着的全是冬小麦。

    橘子的眼睛瞪成了圆球。

    ——这里的人也太好了吧!竟然给猫种了这么多的猫草!

    橘子扑入小麦田中,幸福地打滚。

    又行数日,经过一片牡丹药园,王锡琛负手静立赏看将开未开的牡丹,对女儿说:“谷雨三朝看牡丹……牡丹花别名谷雨花,牡丹将开,谷雨便要到了。”

    一场雨后,谷雨至,牡丹花果然遵守着与天地时令的约定,在雨后竞放。

    贞仪静静思考着,不免觉得天地万物都很值得夸奖,因为它们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