摇了摇头,叹了口气:「所以这才是最麻烦的,那行吧,我就是假的,你现在听我说一下你的情况,这总行了吧?」
蒋文高也耸了耸肩:「无所谓。」
他一点不着急,因为他明白这都是梦,而且他也懒得和对方反驳掰扯,因为当一个人清醒地意识到自己在做梦,却试图说服梦里的人,这本身就是一种愚痴。
能说服的人根本不存在,而梦中的人一开始就是因为游戏惩罚的目的出现,本就不可能被他用各种理由说服。
况且,他其实也蛮好奇自己的潜意识还能给出怎样的理由,说服他没有恐惧感这件事是正常的。
只见夏守拿出来几张体检报告单,递到蒋文高面前。
「这些折线是什麽?」
「是你在睡眠後端激素分泌状况,还有脑电波状况的观察日志,具体原理说起来很复杂,简单说就是,因为你的思维完全适应了不害怕的状态,所以理性上对危险的评判标准也发生了改变,以至於你不会害怕了。」
「就这?没有新意。」蒋文高嗤的一声笑了出来。
夏守继续解释道:「简单说就像玩游戏一样,游戏里的人扣血了你会害怕吗?不会吧?这一段没有恐惧的睡眠时间把你对现实的恐惧感应也破坏掉了。
如果我没猜错,你那个梦里的情况,大概率就是会进入一个非常逼真的梦境,甚至连痛觉也完全拟真,而你在梦中长期承受剧痛和惊吓,但又因为自律笔记的原因没有感受到真实恐惧。
因此,你与生俱来的,因为痛感和惊吓带来的本能恐惧反应被搞坏了,现在现实对你而言,可能就和游戏差不多,理论上说疼痛和游戏里扣血现象,原理上变得一致了。
这是莫迪斯提前给出的预测。」
蒋文高:「守哥,你觉得这能说服我吗?」
夏守则拍了拍蒋文高的肩膀说道:「本来就不指望说服你,而且这也不可能吓到你,因为你的恐惧功能已经坏掉了,只要你别干出什麽找死的事就行了,你就假设自己已经回到现实了,这没问题吧?
这种假设,即使是你还在梦里,应该也没什麽损失吧?」
「这倒是。」蒋文高心不在焉地回道。
他心中全无恐惧的情绪,只有最冷静的逻辑判断。
他确定自己还在梦里,不过正如眼前这个冒牌货说的那样,假设把这里当做现实,也并没有什麽损失,反正一样是等待那种剧情杀突然到来。
「小高,接下来部门里没你什麽事了,你就好好休养,看点恐怖片找找恐惧的感觉,根据莫迪斯的推测,你的恐惧触发本能,还是有可能重新恢复的。」夏守说道。
蒋文高耸了耸肩:「随便。」
最初,蒋文高本以为这是一次很平常的梦境,但当他在这个梦中待到第十个小时後,他感觉有点不对劲了。
因为————他困了,他想要睡觉。
以往的每次梦中梦,剧情杀的到来都不会超过八个小时,而让他产生困意想要睡觉的情况更是没有。
而这一次,他却有了困意。
——
部门里一切如常,大家都在工作,他看了手机里的工作群和休闲群,和以往每次入梦一样无懈可击,依旧是除了没有恐惧感这一破绽,一切都很「正确」。
蒋文高回到了休养病房,躺在床上,翻了个身,心里觉着别扭。
毫无疑问肯定是假的啦,但在梦里继续睡觉,会是什麽情况呢?难道会是突破?
「管他的!」蒋文高盖上被子,倒头就睡。
反正他啥也不怕,哪怕在准备睡觉时被偷袭杀死也无所谓,至於真的睡着麽————如果真能睡着,也算是对惩罚机制的深度有新的突破发现了。
抱着这种念头,他闭上了眼。
根源海。
熟悉的书房,进入後依旧是熟悉的电脑。
「套娃?」
蒋文高眉头拧起,打开《京都沉落》,点击观察上次结局,然後看到了上次自己完全通关的记录和结局评语,一切都很正常。
「通过梦中梦中梦来让我相信这是真实现实吗?这是想要提醒我什麽呢?」蒋文高喃喃自语道。
蒋文高相信,游戏的一切设定都是玩法的一环。
他立刻重开了一局,花了一个半小时,没看任何对话,以最熟练的流程完美通关了一次,然後进入到黑幕彩蛋的部分,一见到那个神秘人物,他就打字道:「之前我是在梦里吧?」
神秘人:「你当然是在梦里,不在梦里你怎麽玩游戏?」
「我是说,我现在其实是在梦中梦中梦,对吧?」蒋文高说。
神秘人回答道:「不理解你在说什麽,你还要继续玩吗?这次游戏你似乎没有什麽新发现。」
蒋文高轻叹一声,心说是自己傻了,如果自己是在梦里,就不可能有一个人物给出符合他内心期待的答案,就像缸中之脑向幻觉徵询真相,就绝不可能得到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