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李淞夏只逛了会儿街,就各回各家了。
司机曾叔过来接她,姬桃坐在后座里,拿手机刷了一下新闻。
\#拉斯维加斯大规模枪击案#还高高的挂在热搜上,姬桃点进去扫了一眼,大致的情节跟李淞夏说得差不多,疯子用机枪朝毫无防备的人群扫射,造成上百人死亡,伤者无数,丧心病狂令人发指。
她正要退出页面,报道中的一行字却让她顿住。
“据悉,遇难者包括华籍富豪夫妇司明钰和丈夫时骞”
姬桃的手脚一下冰冷。
呆了几秒,她赶紧点开其他的报道,有好几则报道里都有这条信息,有的甚至配了照片。
明钰姨姨。
小叔叔拜托过明钰姨姨照拂她,上个月明钰姨姨在沐城的时候,还来看过她,给她送了一套英文书。
她知道,明钰姨姨是小叔叔最信任的长辈,甚至比他亲生的妈妈还亲近。
怎么可能.
怎么可以.
全世界最冰冷的地方不在极地。
世界上最冰冷的地方,在站在停尸间里的,活人的胸腔里。
阳光仿佛也透着阴冷,司绍廷倚靠在医院建筑外面的墙壁上,停留在视网膜上,挥之不去的,是两张苍白的人脸。
那么熟悉,又那么的陌生。
不再有温暖的笑容,剥离了所有的生气,仅仅是两具苍白的,冷冰冰的肉.体。
两张苍白的人脸渐渐远去,余下的是外甥女唯唯瑟瑟发抖着,瞪大眼睛就像是不认识他一样,惊恐地尖叫着,直往后退缩的模样。
保安看惯了生离死别,递给他一支烟,贴心的替他点上,又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的大衣口袋,“Your phone's buzzing.(你的电话在震。)”
手机已经震了好一会儿了,司绍廷接起来,是向岚。
向岚的嗓音透着沙哑,“我还没敢跟你爸提,也严令家里的下人,不许讨论这事。你爸刚才看见我眼睛红肿,问我怎么回事,我说是看小说感动哭了,他还笑话我。”
“你知道的,你爸最疼明钰,他要是知道”她吸了吸鼻子,又咬牙带着哭腔,“那个杀千刀的凶手,警察直接击毙太便宜他了,至少该凌迟完了,再扔去喂狗!”
司绍廷的视线投向远处,那块地标性的“欢迎来到拉斯维加斯”标牌在日光下闪着光,简直充满了讽刺。
“狗不吃那种东西。”
向岚显然是在抹眼泪,司明钰性格敞亮宽容,对她这个过分年轻的继母,也不像其他几个继子女那样瞧不起,乃至明里暗里的奚落为难。
她是真心实意地感到莫大的哀痛。
擦干了泪,有件事她还是不得不提。
“绍廷,我知道你很伤心,我也很难过。但是,你大姐没了,司氏群龙无首,你上面的那几个一定起了心思,你得尽早打算”
“妈。”司绍廷忽然打断了她。
太阳西沉,建筑投下的阴影,将他所在的这个角落切割成了两个三角,一半明,一半暗。
烟头燃烧的尘烬落下,司绍廷的半边脸隐在阴影里,低沉沙哑的嗓音也染上了一丝阴霾。
“你对大姐的哀悼,不掺杂利益,不掺杂别的任何考量的那种,纯纯粹粹的哀悼,连24小时都不能持续吗?”
挂断电话,司绍廷掐灭了燃到一半的香烟。
他其实很讨厌烟味,也很讨厌这些算计。
他更讨厌自己已经自动的开始计算起了哪些人可用,哪些人值得拉拢,哪些人又有哪些弱点。
转身时,却看见一道纤细的身影朝这边跑过来。
有那么一瞬间,他以为自己看错了。
或者是一夜没睡,又悲痛过度,产生了幻觉。
是幻觉吧,记忆里那小丫头应该要矮上几公分“小、小叔叔。”姬桃跑得有点喘,在医院下了车就一路跑进来,一开始找错了地方,问了几个人,
才找到这个区域,远远的就看见了那道熟悉的穿着黑色风衣的颀长身形。
还好她有听明钰姨姨的话,有好好的学英文,勉强能问路想到明钰姨姨,她的鼻子一酸,“小叔叔”
男人修长的指尖落在她的脸颊上,冰冷的温度,让她忍不住稍微的瑟缩了一下。
指腹下少女的脸颊温热,大概是哭过后,泪水干掉,细嫩的皮肤有一些紧绷。
是真的。司绍廷心想。
姬桃强忍着难过,她知道小叔叔肯定比她难过得多难过得多得多得多。
她想说点什么安慰他,还没有想到该说什么好,这时男人忽然抬手,攥住她的手臂,将她轻轻一带。
她整个人落入一个微凉的怀抱中,他收紧了手臂,将她抱得很紧,紧得她甚至有点疼。
但是姬桃没有开口,因为男人低下头,将脸埋在她的脖颈间,须臾,她感觉到有温热的液体落在她的皮肤上。
有风吹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