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了。有人低下了头,有人攥紧了手中的兵刃,有人眼中隐隐泛起泪光。
司马都尉的死,像是一记重锤砸在每个人的心上,让他们感到一种说不清的悲凉和愤怒。
赵成恼羞成怒,骂了句废物,眼中却闪过一丝掩饰不住的慌乱。他没想到司马都尉会做出这样的选择,这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料。
赵高心里更是一沉。
他站在城楼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的尸体,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却早已掀起了惊涛骇浪。他没想到赢宣的威望已经到了这种地步,一个素不相识的都尉,竟甘愿为其赴死。
这说明什么?
说明赢宣在这些秦地将士心中的地位,已经高到了难以撼动的地步。今日就算强行将他挡在城外,城楼上这些将士们心里会怎么想?日后若是赢宣振臂一呼,咸阳城中的守军会不会直接倒戈?
赵高的手指在袖中攥紧,指节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但箭已上弦,容不得后退。
他深吸一口气,将心头的阴霾压了下去,脸上重新堆起了笑容。他走到城楼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马背上的赢宣,阴阳怪气地打了声招呼。
“镇国侯,让你看笑话了。”
赵高的声音依旧尖细,脸上笑容不减,“司马都尉一时想不开,咱家也没想到他会这样。唉,这人呐,有时候就是看不透,明明有一条活路摆在眼前,却偏偏要去寻死。”
赢宣没有理会他。
他的目光落在那都尉的尸体上,深深看了一眼,面无表情地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城楼上每一个人的耳中。
“是我大秦男儿。”
说完这句话,赢宣提起缰绳,策马回阵,在那数千黑甲将士面前,他沉声下令。
“全军行礼。”
数千玄天亲卫齐齐抬起右臂,铁甲碰撞声轰然作响,震得城楼都在发颤。这支从尸山血海中杀出来的铁血之师,此刻齐刷刷地朝着城楼上那具普通都尉的尸体,致以最高的军礼。
城楼上的将士们看到这一幕,心中更加不是滋味。有的士卒偷偷抹了把眼泪,有的将头垂得更低,有人的牙关咬得咯吱作响。
司马都尉的死,赢宣的这一句话和全军行礼,像是一道烙印烧在了他们的心上,让他们再也无法忘记。
赵高脸上的笑容有些挂不住了。
他看得出赢宣这一手的高明之处。不战而屈人之兵,用一个军礼便收买了满城将士的心。
这城楼上的几千守军,此刻虽然还拿着武器站在城墙上,但他们的心恐怕已经不在自己这边了。
做完这一切,赢宣才再次提起缰绳,策马来到城下,斜睨城楼上的赵高,淡淡开口,声音中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轻蔑。
“赵高,那封让本侯自尽的假诏书,是你拟的吧。”
这不是疑问,而是陈述。
赵高的瞳孔微微一缩,脸上的笑容却在瞬间恢复了正常。他笑呵呵地摆了摆手:“镇国侯说笑了,咱家哪有那个胆子。假传圣旨那可是灭九族的大罪,咱家一个小小的内侍,怎么敢做这种事?”
“是么。”
赢宣的语气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那你让扶苏和蒙恬监督执行,又是何用意?”
赵高心头一震,脸上却依旧不动声色。他笑呵呵地摇头:“镇国侯这话说的,咱家可听不明白。什么假诏书,什么监督执行,咱家一概不知。
咱家只知道,咸阳城门必须紧闭,这是陛下的旨意,咱家只是在奉命行事罢了。”
“赵高,别装了。”
赢宣提起缰绳,策马在城下来回踱了两步,声音不急不缓,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你想要的,无非是将本侯引来咸阳。你费尽心机拟下那道假诏书,不是为了逼本侯自尽,而是为了让本侯撕毁旨意。因为你知道,以本侯的脾气,绝不会乖乖束手就擒。
而只要本侯抗旨不遵,你便有罪名可罗织。”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你让扶苏和蒙恬监督执行,更是用心歹毒。若本侯真的自尽了,扶苏和蒙恬便成了帮凶,你正好一并收拾。若本侯抗旨,扶苏和蒙恬同样脱不了干系。
无论本侯怎么做,你都能将东宫和蒙家拖下水。”
赵高脸上的笑容终于淡了几分。
赢宣斜睨着他,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似笑非笑的神情:“赵高,本侯说的,可对?”
赵高没有说话。
他只是在心中飞速盘算着下一步该怎么走。
赢宣却不给他思考的时间,继续说道:“你今日为何不敢让本侯进城?因为始皇陛下出事了,对不对?你怕本侯进城后发现真相,便索性将城门紧闭,想借此拖延时间。”
此言一出,城楼上的将士们再次骚动起来。
始皇陛下出事了?
这个消息如同一记惊雷劈在了每个人的心头,震得他们脑中嗡嗡作响。陛下病重的事虽然早有风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