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泼刀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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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7章敌友难分(2 / 3)
戎狄纹路,进府後曲径回廊的走向,池边亭台木料的香气,燕王萧启恒说话的细节,一一道来。

    孔尚昭听着,右手食指在膝盖上极速划动,像是在虚空中写字。

    等李衍说完,他立刻起身,走到一旁的书案边,抽出一张略显粗糙的毛边纸,研墨,提笔,边写边低声自语。

    「扶桑、若木、建木、寻木————皆出自上古神话,是否实存,难有定论。即便真有,也未必就是你我认知中的树木」。」

    沙里飞正把火统零件一个个装回去,听到这话,手上动作一顿,「我说书生,这都啥时候了,你还跟这儿打哑谜、玩绕口令?」

    「咱们这些粗人听不懂!你就不能捡明白的说?」

    孔尚昭笔下不停,闻言只是苦笑了一下,摇摇头。

    他蘸了蘸墨,继续写,同时开口解释道:「其他几种暂且不明,但建木」的根底,咱们是知道的。」

    「古载其为天地之中」,是连接大罗法界与人世的桥梁。後来绝天地通,此桥断绝。赵长生搞出来的那个建木」组织,名头便是由此而来,自的就是妄图重开这条通道。」

    他笔尖在「建木」二字上顿了顿,「陈元鹿宗师无意间透出的意思,是若能寻齐这些————东西,或可结束眼下这仙神乱坠、法界崩摧的混沌局面。」

    他抬起头,目光越过纸张,看向窗外:「依古籍零星记载推演,建木居中,为天柱;

    扶桑在东,若木在西,分撑日月运行;寻木镇北,沟通幽冥;而那蟠桃————」

    他顿了顿,眉头微蹙,「很可能司掌长生延寿之机,或主南方生机。」

    「如此,东、西、南、北、中,五方俱足,五极兼备————」

    李衍一直静静听着,此刻忽然脑中灵光一闪:「他们想————补天?」

    孔尚昭笔尖悬停,一滴墨落在纸上,慢慢洇开。

    他缓缓点头:「形制上,有这种可能。效仿女娲链石旧事,以神木为基,重定秩序,弥合法界裂痕。但————」

    说着,放下笔,看向李衍,眼中闪过忧虑之色:「燕王所言若有一分真,此事牵扯之广、所需代价之大,恐怕远超想像。」

    「补天之说听着恢弘,可具体如何补」,用什麽补」,要付出什麽代价?甚至是不是补天,我们都不清楚!」

    厅内一时无人说话,只有炭火燃烧的细微声响。

    李衍扫过众人面孔,若有所思。

    「猜来猜去没用。」

    他站起身,看向窗外:「是补天,还是别的什麽,总得先搞清楚。陈元鹿那边,我会应下。」

    「京城如今就是个烂泥潭,深浅不知,敌友难辨。从今天起,大家尽量莫要单独行动,出入务必结伴。一切,等咱们从九门阴墟回来,弄明白那蟠桃」究竟是个什麽东西,再做下一步打算。」

    话虽如此,眼下的时光却不能空等。

    次日一早,陈元鹿那边便有口信传来,说前往九门阴墟所需的一些特殊器物和路径勘验尚需几日准备,让李衍他们稍安勿躁。

    几乎是前後脚,乾坤书院也派了人来,话里话外是催促李衍尽快前往书院,有要事相商。但李衍只回说还需在京中耽搁两日。

    原因很简单,他答应了巴东海的那场比武。

    这场约战,在有心人的推波助澜下,发酵得极快。

    虽然正值国丧,朝廷明令禁止聚众娱乐,可江湖事、擂台争,从来不在寻常礼法彻底约束的范围内。

    市井百姓才不管那许多幕後算计,他们只晓得有热闹可看。

    一个早已名动天下、故事被编成话本传唱的少年英雄,对一个横空出世、连胜十七场、被誉为「宗师种子」的巴蜀豪杰。

    更何况,这一届的「宗师战」,背景截然不同。

    蒸汽机的黑烟笼罩作坊,新式火器的轰鸣回荡在演武场,燧轮车的铁轨碾过古城的地基————这是一个新旧激荡的年头。

    每一次宗师名号的更迭,都不仅仅是江湖排座的变动,更隐隐牵动着时代气运的流向。

    因此,上至达官显贵、玄门高士,下至贩夫走卒、江湖客,无数双眼睛都在暗中盯着西郊那块地方。

    两日时光,在暗流涌动中倏忽而过。

    酉时将至,冬日天黑得早,铅灰色的云层低低压着西郊旷野。

    风刮过枯黄的草甸,带着刺骨的寒意和远处煤市飘来的烟尘味。

    西郊演武场并非寻常校场,而是朝廷为「宗师战」专门划出、并请高人布置过的一片区域。

    四周有丈许高的青砖围墙,场内地面并非夯土,而是铺着特制的灰白色砂石,据说能一定程度吸收交手逸散的罡冲击,减少对场地的破坏,也避免波及太远。

    此刻,演武场东西两侧专设的观武台早已是人头攒动。

    说是「台」,其实就是垫高了数尺的棚区,设有简易桌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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