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三位高功携三千符甲道兵跨海支援。
那一战龙虎山折损的高功,如今坟头草都已青了三茬。
这两人,是神州玄门梁柱。
是他们在大罗法界崩乱、群仙下凡夺舍的乱世里,硬生生撑住了摇摇欲坠的秩序。若说陈元鹿还可能怀有异心,那玉蟾子和张天师——李衍绝不信他们会拿天下苍生做赌注。
「你们————到底想做什麽?」李衍听见自己的声音发乾。
陈元鹿摇头:「时机未到,不能说。」
又是这句。
李衍胸口堵着团火,却发不出来。
他扭头看向榻上的太子,这位储君依旧沉默,蜡黄的脸上只有疲惫,仿佛早已将性命交托出去,不在乎赌注是什麽。
狗急跳墙?
李衍脑中闪过这个词,又强行压下去。
他起身,抱拳,「在下回去想想,随後给前辈答覆。」
陈元鹿也不挽留,颔首道:「静候佳音。」
出了东宫,天色已近黄昏。
铅灰色云层压在京城上空,像口倒扣的铁锅。
街道两旁商铺早早挂起灯笼,烛火在寒风里明明灭灭,映得行人脸色鬼气森森。李衍和王道玄并肩走在长街上,谁都没说话。
拐进崇文门坊巷时,王道玄忽然开口:「你觉得他说了几分真话?」
「不知道。」
李衍声音发闷,「但玉蟾子和张天师牵扯其中,事情就小不了。」
「太子活不过三个月。」
王道玄掐指算了算,眉头紧锁,「脉象枯竭,魂魄涣散,便是用龙虎山的大还丹吊命,也顶多撑到开春。陈元鹿这时候提蟠桃,说是救命,我倒觉得————」
他没说下去。
李衍明白後半句:更像是催命。
但玉蟾子和张天师也参与其中,就让人摸不着头脑。
此刻,他莫名怀念老皇帝萧启玄。
至少这位在位时,即便玄门宗师,也都得老老实实。
宅院到了。
沙里飞外出打探消息还没回来,倒是孔尚昭提前赶回。
「怎麽样?」
李衍摇头,将太子府之行简要说了一遍。
孔尚昭听罢若有所思。
「有件事。」他压低声音,「我今日去玄祭司找罗明子道长,但他不在。问执法堂的弟兄,都说四五天前就离京了,行踪诡秘,连上头都没报备。」
李衍心头一沉。
罗明子是他们在京城少数信得过的人。
如今京中局势微妙,他却在此时失踪————
「我问了一圈,」孔尚昭继续道,「没人知道他去哪儿,但有人说,离京前接过一封密信,送信的是个戴斗笠的瘤子,像是南边来的。」
南边?
李衍和王道玄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中的疑虑。
这时龙妍儿从厢房出来,手臂还缠着绷带。
听完李衍复述,顿时有些不满,柳眉倒竖道:「他们什麽意思?咱们十二元辰一路从关中杀到东瀛,功劳苦劳哪样少了?现在有计划还遮遮掩掩,防贼呢?」
孔尚昭却若有所思:「他们如此谨慎,防的绝不会是咱们。但到底是什麽势力,能让玉蟾子、张天师这等人物都忌惮至此?」
话音未落,院门忽然被拍响。
急促,慌乱。
李衍心头一跳,快步上前拉开门门。门外是个面生的仆役,穿着宅院配发的灰布短褂,脸色煞白,手里攥着封皱巴巴的信。
「李、李爷————」仆役声音发颤,「沙爷和蒯爷————被人扣住了!」
「有人花钱让小孩送信,我还没问,人就跑了。」
李衍脸色瞬间阴沉如水。
他接过信,就着门廊灯笼的光展开。
信纸上字迹潦草,像是仓促写就,只寥寥几行:「人在煤市口,子时,独来。」
没有落款。
「京城这潭水,浑得有些厉害啊。」李衍坐在堂屋太师椅上,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断尘刀的鲨皮鞘,眼中寒光一闪即逝。
对面,王道玄将茶盏往桌上一顿,清瘦面庞同样阴沉如水:「咱们回京的消息早已传开,以老沙和大有的身手,能同时扣下他俩,对方分明布好了网,就等我们往里跳。」
「不管是谁,」李衍缓缓起身,「惹错人了!」
他拿起那封无落款的密信,随即阖目凝神,鼻翼微不可察地翕动。
嗅神通随念运转,信上气息如蛛网般铺开:
墨臭、汗腥、陈年灰尘、三四股不同薰香————层层遮掩下,却仍有一缕极冲的羊膻味钻入感知,其间还缠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屍腐气,像从坟土里刚扒出来。
对方明显知道他嗅神通,用了很多味道遮掩。
但他们却不知道,李衍的神通,早已达到某种玄妙境界。
凭这些凡俗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