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前一步,浑浊的老眼瞪得滚圆,脸上血色褪尽,嘴唇哆嗦着:「祖脉!这帮天杀的孽障!他们————他们动了祖脉的根基?!」
另一位长老也跟跄了一下,扶着供桌才勉强站稳,看向地面的眼神充满了恐惧。
沙里飞看两位长老如丧考妣、面无人色的样子,咧了咧嘴,「嗐!我当是多大的事儿呢!不就是动了点地脉风水嘛?」
「甭慌!我们这位王道爷,那可是上知天文下晓地理,中间还能掐会算,甭管啥风水地气上的么蛾子,只要王道爷出手,保管手到擒来,给您摆弄得明明白白!」
「是吧,道爷?」说着,朝王道玄挤了挤眼。
王道玄却没像往常一样接他的茬,反而眉头锁得更紧。
他脸色凝重得能滴出水来,只是死死盯着地面,似乎在感应着什麽。
那位惊呼出声的长老猛地转过头,声音嘶哑道:「道友错了!」
「那可不是简单的风水地脉,那是祖脉!是长白山的根!」
「是维系我五仙堂千年传承、万千仙家灵性存续的根本!」
「进去探查的,无论是道行高深的出马弟子,还是我们堂中供奉多年的老仙家————没有一个!没有一个能活着出来!连一丝残魂都没能逃回!
,风雪呼啸,众人又回到之前山头。
他们站在那道深邃裂缝边缘,脚下是深不见底的幽暗。
那里面翻涌上来的气息,冰冷、古老,带着一种令人灵魂深处颤栗的威胁感,绝非仅仅是五仙堂祖地那麽简单。
「李小哥,不可!」王道玄的声音带着罕见的急促。
他紧盯着那裂缝,飞甲罗盘在他手中疯狂旋转,几乎要脱手飞出。
「此中凶险难测,绝非一时之功。眼下高丽鬼蜮未除,辽东大军被困,建木妖人虎视眈眈,绝非冒险深入未知之地的时候。」
——
沙里飞按着火铳柄,眉头拧成了疙瘩:「道爷说得对。」
「这鬼地方邪性得很,咱们刚来,万一陷在里面十天半月,可等不起!」
李衍沉默着,目光扫视着漆黑裂缝的每一寸边缘。
那深处传来的悸动,像远古的脉搏,带着强烈的排斥与警告。
王道玄的判断没错,他虽有底牌,但这裂缝的深邃远超想像,绝非短时间内能探明究竟。强行下去,耗费时日不说,若遇什麽怪事,後果难料。
眼下可没时间探险。
「也罢。」李衍终於开口,点头道「」「此间之事暂且搁置。三儿,追踪那叛逃的大长老和暗五仙余孽,看他们藏到了哪个耗子洞!」
「好!」吕三应了一声,迅速从怀里掏出几样物事:
一枚带着诡异纹路的兽骨,一小撮沾染了之前战场黑血的泥土,还有几根从大长老逃遁处拾取的、带着焦糊味的黑色毛发。
论在野外,追踪术法还是吕三最灵。
在众人注视下,吕三寻了块相对平整的雪地,以指代笔,蘸着朱砂、雄黄粉末,飞快地勾勒出一个繁复而古拙的追踪巫阵。
他将兽骨置於阵眼,黑血土和毛发分置两角,口中念念有词,音节古怪拗口,带着原始巫祭的韵律。随着咒语渐疾,那兽骨竟在无火自燃,腾起一股带着腥甜与焦臭混合的灰烟,烟雾凝而不散,扭曲着指向东南方向的一片密林。
「在那边!」吕三低喝一声,收了法仪,率先掠出。
李衍等人紧随其後,顶着风雪,在齐膝深的积雪中艰难跋涉。
五仙堂的两位长老和仅存的几位核心弟子也咬牙跟上。
追踪的路线,深入人迹罕至的原始林海。
吕三不时停下,或观察雪地残留的微弱气息,或召唤小动物确认方向。
然而,越靠近目的地,他的眉头皱得越紧。
当众人终於抵达一处被巨大冰瀑半掩的山坳时,眼前的景象印证了他的不安。
山坳里确实有一个隐蔽的洞穴入口,但洞口被粗暴地炸塌了大半,散落的碎石和冻土上覆盖着厚厚的新雪,显然是刚刚撤离不久。
洞内残留着浓烈的邪气、血腥味以及一种类似硫磺的刺鼻气息。
地上散落着一些被遗弃的、刻满邪异符文的兽骨法器碎片、几片染血的粗布,以及一些吃剩的动物骸骨,一片狼藉。
「来迟了!」沙里飞恨恨一拳砸在旁边冰岩上,震落簌簌积雪。
吕三蹲下身,仔细检查着洞口崩塌的痕迹和周围雪地。「他们走得很急,但很从容。
这塌方是人为引爆,故意阻路。而且————」
他捻起一小撮雪末下颜色异常的泥土,嗅了嗅,「用了秽尘散」,专门干扰追踪术法,加上这场大风雪————」
他抬头望了望灰蒙蒙、大雪纷飞的天空,「所有的痕迹,都被抹平了。
「又是那密道!」
孔尚昭断言道,「他们必定是利用了某种不引发术法波动的秘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