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阴兵借道,长白山灵皆惊恐蛰伏,此乃我等亲眼所见,亲身所感!贵教圣地之内————
「住口!」
高大老者根本不愿再听,猛地一挥手。
他身後的两位老者似乎想开口说什麽,却被他凶狠的目光瞪了回去。
气氛瞬间紧绷到了极点,沙里飞的手已摸到了火统,冲突一触即发。
就在这时——
「呜~啾!」
一声清越、带着几分焦急的狐鸣,骤然划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
声音来自吕三的怀中。
只见一道白影闪电般窜出,轻盈地落在吕三脚边的雪地上。
正是那只通体雪白的小狐狸初一!
初一的出现,瞬间吸引了所有目光。
它没有看那些充满敌意的萨满长老,也没有看周围密密麻麻的同族,而是昂起小巧的头颅,对着那三位萨满长老,尤其是那位态度最恶劣的高大老者,再次发出了一声更加清晰、更具穿透力的鸣叫。
这叫声不再有焦急,反而带着一种奇特的、源自血脉深处的威仪。
紧接着,令人惊异的一幕发生了。
原本如同雕塑般沉默俯视着众人的千百只狐狸,在听到初一的鸣叫後,像是得到了某种指令,纷纷仰起头,此起彼伏地发出悠长、清越的狐鸣!
霎时间,千百狐鸣汇聚成一片奇异的声浪,在山谷间回荡,冲散了之前的死寂与压抑,仿佛在举行一场古老的仪式,又像是在向某个尊贵的存在致意。
那高大老者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如同吞下了一只苍蝇,眼神惊疑、忌惮。
而另外两位萨满长老,在看清初一时,浑浊老眼中猛地爆发出精光!
其中一位面容相对和善些的老者,声音带着明显的激动和颤抖,对高大老者急声道:「大长老!是————是雪顶丹霞」!不会错!这血脉————是传说中的雪顶丹霞」!」
另一位老者也连忙点头,态度变得无比恭敬,对着初一,也对着吕三和李衍等人躬身行礼:「贵客临门,是我等有眼无珠,怠慢了。大长老,按照祖训,身负雪顶丹霞」之灵者,当以贵客之礼相待。」
大长老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死死盯着初一,又看看旁边的吕三。
千百狐狸的鸣叫还在继续,仿佛无声的催促和见证。
眼见如此,他再如何顽固,也无法强行驱逐了。
他嘴唇翕动了几下,最终从喉咙里挤出一句:「既————既是贵客,那便请吧。」
他侧过身,让开了通往那深不见底裂缝的道路。
但那双眼睛,依旧阴沉地钉在李衍等人身上。
裂缝并非终点,它只是圣地的门户。
真正的五仙堂总坛,还藏在山谷後方。
穿过一片被巨大冰凌覆盖的针叶林,眼前豁然开朗。
一座古朴而宏大的建筑群出现在众人面前。
它既非纯粹的庙宇,也非寻常的四合院,更像是两者的结合体。
高大的青砖围墙圈起一片广阔的地域,飞檐斗拱依稀可见庙宇的庄严,但整体的布局结构—正房、厢房、倒座房围合而成的院落,却又分明是关东大宅院的格局。
青黑色的瓦片上覆盖着厚厚的积雪,檐角挂着冰凌。
斑驳的朱漆大门紧闭,门环是两只造型古朴的青铜兽首。
岁月在砖石木料上刻下了深深的痕迹,至少已有数百年沧桑。
这里便是五仙堂真正的核心,保家仙一脉的根基所在—聚仙厅。
与想像中的戒备森严不同,宅院外围并无任何人类弟子守护。
这里仿佛是异类的乐园。
积雪覆盖的庭院角落、回廊阴影下、甚至屋顶的脊兽旁,盘踞着许多生灵。
有皮毛油亮的黄皮子蹲在石墩上,警惕地打量着来客;体型健硕的灰仙在墙根下快速跑过;色彩斑斓的蛇类盘在向阳的廊柱上,懒洋洋地吞吐着信子;甚至能看到几只眼神灵动、体型远超寻常的野猫蹲踞在墙头。
它们身上都带着或强或弱的灵性,是开了些许灵智的「仙家苗子」或依附於此地的精怪,构成了五仙堂独特而森严的生态。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香火味,混杂着动物特有的腥臊气和一种老宅深院的陈旧木香。
越靠近「聚仙厅」,这股混合的气味便越浓。
李衍敏锐地注意到,随着深入宅院,那位大长老的脸色越来越阴沉,脚步也显得僵硬,眼神闪烁不定,频频瞥向聚仙厅紧闭的大门以及宅院後方幽深的侧门方向。
一股极其微弱,却带着阴冷邪气的波动,似乎正从那聚仙厅内隐隐透出,与裂缝处感受到的邪气同源,却更加凝实、更加————污秽。
就在众人穿过第二进院落,距离聚仙厅大门仅十余步时,异变陡生!
那大长老猛地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低吼,周身黑袍无风自动,鼓胀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