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只有活人,没有活气儿了!”
王栓柱的敘述让底舱的眾人眉头微皱。
虽说是边疆卫所,但也少不了各种镇物。
整个卫所都被端掉,绝不是什么普通小鬼。
王道玄捻著鬍鬚,面色凝重:“活人僵立,假笑如偶,黑影控魂————此非寻常妖祟,倒像是极阴之地养出的倀鬼”或尸儡”之术,但又有所不同。”
这时,那络腮鬍罗剎头目也跟了下来,他虽听不懂王栓柱的话,但看到对方那惊恐欲绝的表情和比划的手势,再联繫到“卫所”、“邪祟”几个零星能猜到的词,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他猛地在自己胸口画了个十字架,用生硬的腔调夹杂著罗剎语和几个勉强能辨的汉词,惊恐地叫嚷起来:“魔鬼!斯特里戈伊(strigoi)!”
李衍眉头一皱,“你说什么?”
还好,士兵王栓柱懂得罗剎语,被放下后,又灌了一碗热汤,当即给眾人做起了翻译。
“冰雪的魔鬼!吸魂的!冻血的!不能去!那是死地!诅咒之地!神罚!”
罗剎海盗们显然对类似的恐怖传说深信不疑。
“这斯特里戈伊——在他们那嘎达传说中,是游荡於雪夜、吸食人血,冻结灵魂的恶灵————”
王铁柱绘声绘色做著翻译。
罗剎国海盗们,看向他的目光也带上了敬佩,毕竟传说中,没人能从斯特里戈伊手中逃走。
李衍所有所思,扫过惊恐的罗剎海盗,最后落在王栓柱身上。
奴儿干都司乃大宣极边重镇,若真被邪祟无声无息地控制了一个卫所,绝非小事。
尤其在这个风雨飘摇的档口。
“那卫所,离此多远?在哪个方向?”想到这儿,李衍连忙询问。
王栓柱哆嗦著指向船外东北方向:“顺————顺著这海往东北,看到大片冻土林子,往里走————快马也得两天————库尔喀卫所就在乌苏里江支流边上————”
“好。”李衍转身,目光扫过那群瑟瑟发抖的罗剎海盗身上,冷声道:“让他们开船,调头,靠岸。去库尔喀卫所。”
人为刀俎,海盗们也不敢反抗。
在他们绝望而顺从的操作下,挣扎著调转船头,破开灰暗冰冷的海浪,朝著雪原海岸驶去————
帆船在奴儿干都司冰封的海岸线附近找了个隱蔽的浅湾下锚。
凛冽的北风卷著雪沫子,抽打在脸上像小刀子。
李衍一行人弃船登岸,踩著没膝深的积雪,在王栓柱的指引下,朝著库尔喀卫所的方向跋涉。
两天后,他们伏在一道覆盖著厚厚积雪的山脊后。下方,库尔喀卫所静静地臥在冰河拐弯处的一片开阔地上。
从远处看,这卫所与寻常边塞军堡並无二致。
丈高的土坯围墙,四角立著望楼,木製的寨门紧闭。墙头插著大宣的龙旗,在寒风中猎猎作响。
望楼上影影绰绰能看到哨兵的身影,裹著厚厚的皮袄,抱著长矛,偶尔走动一下。
堡內几处烟囱冒著淡淡的炊烟,融进铅灰色的天空里。甚至能隱约听到堡內传来的、不甚清晰的喝声和金属碰撞声,明显是在操练或搬运物资。
“这——看著挺正常啊?”沙里飞哈出一口白气,搓著冻得通红的耳朵。
他发短统的弹药早已耗尽,此刻只是个装饰。
“正常?”
王栓柱趴在雪地里,声音带著压抑的恐惧和急切,“李爷,王道长,各位好汉,你们可千万別被这假象骗了!”
“我逃出来那晚,就是这副光景!可里面——里面的人,都他娘的不是活人了!
“”
“那笑——那笑能冻到人骨头缝里去!”
他想起那晚的恐怖,浑身不受控制地哆嗦起来。
王道玄眉头紧锁,从怀里掏出那面飞甲罗盘。
罗盘在蓬莱岛上受煞气干扰曾失灵,此刻回到神州大地,指针微微颤动,已经恢復了灵性。
他口中念念有词,指尖在罗盘上虚划符籙,双目微闔,再猛地睁开,眼中似有清光流转,望向卫所方向。
“如何?”李衍低声问。
王道玄凝神望气片刻,脸上却露出深深的困惑和一丝凝重:“怪哉——怪哉!”
“罗盘平稳,指向清晰。望气所见,卫所上空虽有兵戈杀伐之气凝聚,但这是边军卫所应有之象,並无半分妖邪鬼祟的阴煞怨气透出。”
“气机流转,毫无破绽!”
这个结果,让眾人面面相覷。
王道玄的望气术和甲罗盘他们自然相信。
难道王栓柱所见,皆是幻觉?
要么——控制卫所的东西,其手段之高,已能完美遮蔽天机,瞒过玄门术法的探查!
“不可能!我亲眼所见!”王栓柱急得几乎要叫出来,被吕三一把按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