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再次破碎、扭曲,猛地拉向更遥远、更混沌的过去————
李衍的意识仿佛坠入了无边的黑暗深海。
四周一片死寂,冰冷刺骨的压力从四面八方传来。没有光,只有一些模糊而庞大的、形態极度怪异的轮廓在黑暗中缓缓游弋。
它们有的拖著长满骨刺的巨尾,有的张开布满獠牙的巨口,形態介於巨大的甲壳虫与蠕动的软体生物之间,散发著令人室息的古老气息。
这是————泥盆纪?
就在这黑暗、冰冷、弱肉强食的原始汪洋深处,一点微弱的、带著混沌生命气息的“灵”诞生了。
它並非天地孕育的神圣,更像是无数原始生命在残酷竞爭、死亡、腐烂、再生的过程中,偶然凝聚出的一缕承载著生命原初野性与疾病循环法则的意志。
它懵懂、混沌、强大而喜怒无常,本能地吸引、融合著海洋中瀰漫的生命精粹与死亡腐质,如同一个巨大的、不断搏动的、由无数微小生命聚合而成的原始“血肉胎盘”————
这便是那“古神”最初、最原始的形態!
它经歷了难以想像的漫长岁月,从原始海洋的蛮荒时代挣扎著存活下来,见证了无数物种的兴衰更迭,直至那个蛇身文明的时代。
李衍心神剧震!
他终於明白了这邪物的本质——一个诞生於生命起源之初、歷经无数纪元、
早已被时代拋弃的古老残响。
它曾是原始海洋的主宰之一,拥有著近乎不朽的生命力,但它的意志,是纯粹的“野性神性”,与后来诞生的人族乃至所有智慧生灵的交流方式都格格不入。
它的“思想”,更像是一种混沌的生命潮汐律动,一种本能的、对生与死的循环法则的展现。
它的“瘟疫”,在其存在的时代,或许只是生命循环中再自然不过的一环。
然而,对於后来的智慧种族而言,它却是带来无尽灾劫的灭世邪魔!
“吼—!!!”
石塔深处传来一声充满不甘与绝望的、源自灵魂层面的最后哀鸣。
那搏动的暗红血肉,在勾魂雷锁和大罗法身双重吞噬下,如同被戳破的气囊,迅速乾瘪、枯萎。
磅礴的生命本源被强行抽离,那混乱的、源自太古的意志如同风中残烛,最终彻底熄灭。
噗!
最后一点暗红化作一滩散发著恶臭的、毫无生机的烂肉污血,沿著石塔裂缝流淌下来,瞬间被池底的淤泥吞噬。
嗡————
隨著这邪物本源的彻底消亡,整个遗蹟空间发出一声低沉、仿佛解脱又似哀鸣的嗡鸣。
那些覆盖在宫闕残骸、石塔断壁、乃至飘荡在空气中的、五顏六色形態各异的恐怖霉菌,如同被瞬间抽走了所有生命力,瞬间失去了那种活物般的诡异光泽,迅速黯淡、乾枯、龟裂。
仅仅几个呼吸之间,那曾经如同彩色裹尸布般覆盖一切的霉菌,便化作了厚厚一层、毫无生机的、灰白色的尘埃,簌簌落下。
整个蓬莱遗蹟,瞬间被笼罩在一片死寂的灰白之中。空气里那股浓烈到令人窒息的甜腻腐朽气息也迅速消散,只剩下纯粹的、冰冷的、万物寂灭的死气!
轰隆隆隆!!!
遗蹟空间的震盪並未停止,反而骤然加剧。
巨大的石柱轰然倒塌,本就残破的殿宇在烟尘中化为齏粉,地面裂开深不见底的沟壑。
与此同时,外界,蓬莱冰封海岸边。
正焦躁不安、围著石塔群疯狂咆哮衝击的庞大兽潮,如同同时被抽走了灵魂。
那无数双猩红、充满疯狂与毁灭欲望的眼睛,瞬间失去了所有神采,变得空洞而灰暗。
噗通!噗通!噗通!
如同被推倒的多米诺骨牌,从最外围开始,体型庞大的冰甲熊兽、狰狞的多眼巨蜥、骨刺冰狼、翼展遮天的怪鸟————成片成片地僵直倒下。
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哀鸣,庞大的身躯砸在冻土上,溅起冰屑和血花,瞬间失去了所有生机。
如此庞大的怪兽群能在这个时代存活,本身就不合常理,乃是藉助了塔內古老神明的力量。
但与此同时,它们的神魂,也早已被那无处不在的霉菌孢子侵蚀、寄生、控制。
霉菌本源的消亡,掐断了维繫它们疯狂生命的最后丝线,也带走了它们仅存的、被扭曲的生机。
片刻之间,原本黑压压一片、令人绝望的兽潮,便化作了一片覆盖海岸线的、无声的巨大尸堆。
王道玄几人察觉异动,出来探查。
眼前恐怖的死亡景象,让眾人浑身冰凉。
这已经不是什么单纯的术法能够做到。
哗啦~
就在眾人震惊时,水面荡漾,李衍破水而出,在地上一个翻滚起身,面色凝重道:“我们快走!”
“衍小哥!”
眾人鬆了口气,立刻围了上来。
“下面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