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头发被金冠束紧,脸上的皱纹如同刀刻,深陷的眼窝里,燃烧着一种近乎疯狂的火焰。他按剑立于高台之上,俯瞰着下方钢铁的洪流。甲胄冰冷沉重,却奇异地熨帖着他苍老的身躯,唤醒了他血液深处沉睡已久的、少年时的意气。
一旁的太子尘朔同样是一身戎装,侍立在他的身侧,年轻的脸庞上带着超越年龄的凝重与坚毅。他手中捧着一卷明黄的诏书。
尘君亭缓缓抬手,整个校场瞬间鸦雀无声,只有风声呼啸,眼中却无丝毫的怒火。
主不可以怒而兴师,
将不可以愠而致战。
这一点,他很清楚。
至于傲慢…
早就不存在了。
此时,尘君亭的眼中尽是清明之色。
他如今的身影,仿佛与太子重叠。
“将士们!”
他的声音好像是被远远送出,如同沉雷滚过大地,清晰地传入每一个士兵的耳中,带着一种苍凉而悲壮的力量,“朕!有罪!”
两个字,石破天惊!
大军中所有将士的目光,全都在一瞬间聚焦在高台之上那个苍老而挺拔的身影上。
毕竟下诏和亲耳听到不同。
“朕被谗言所蔽,被享乐所迷!养痈遗患,致使奸佞横行!武备废弛!胡虏猖獗!北疆沦陷!生灵涂炭!此,皆朕一人之过!”尘君亭的声音嘶哑,每一个字都像在泣血,以此来坦承着一位帝王最深的耻辱与忏悔。
“朕已颁《罪己诏》,布告天下!朕之罪愆,天地共鉴!然,社稷危难,苍生倒悬!此非朕一人之耻,这乃我大乾的举国之辱!”
尘君亭猛地拔出腰间佩剑,剑锋在熹微的晨光中划出一道凄厉的寒芒,直指北方!
“今日,朕以此残躯,披此旧甲,与尔等同行!不破胡虏,誓不还朝!以朕之血,洗刷朕罪!以胡虏之血,祭我北疆死难军民!”
“赳赳老卒!共赴国难!”
“血不流干!死不休战!”
“杀!杀!杀!”
将士们胸中的热血被彻底点燃!压抑的愤怒、保家卫国的豪情、对这位幡然醒悟、不惜以死赎罪的君王的复杂情感,最终化为山呼海啸般的怒吼!声浪如同实质的狂潮,席卷整个校场。这一刻,他们的怒火好似震散天上的流云,也震动着长安厚重的城墙!
“杀!杀!杀!”
“血不流干!死不休战!”
吼声如雷,杀气冲霄!
尘君亭最后看了一眼身后巍峨的长安城,看了一眼身旁目光坚定的太子。他猛地将手中长剑向前一挥,动作干净利落,带着一去不返的决绝!怒吼道:“大军,开拔!”
“呜——”
苍凉雄浑的号角声撕裂长空,如同巨龙的咆哮。此刻,钢铁的洪流开始缓缓移动。
沉重的脚步声、马蹄声、车轮滚动声,汇聚成一股撼动大地的洪流,带着洗刷耻辱的决心和破釜沉舟的悲壮,向着烽火连天的北方,滚滚而去。画面,也随之戛然而止!
……
“结束了。”
神界的生命之森中。
嫉妒之神眼角的余光瞥向了愤怒之神,“没想到愤怒原罪就这么一下子就消失了。”
“你别只说我!”
此言一出,愤怒之神立马指向了傲慢之神,“你瞅瞅,傲慢原罪消失的都没声息。”
“切——”
傲慢之神有心反驳,但的确无能为力。
只是一撇嘴,然后沉默下来。
看着这两个刺头一时间没有了言语,一旁迟迟没有言语的毁灭之神,也将目光转向了唯二没有下手的嫉妒之神以及暴食之神。
似乎察觉到了主上的目光,
“主上。”×2
“嗯。”
应了一声后,毁灭之神开口道:“接下来就是剩下你们的原罪了。你们是要一起呢?还是一个个来?要是后者的话,谁要先上?”
嫉妒之神和暴食之神面面相觑,最后…
“我先来吧。”
暴食之神最先开口,然后亮起了七轮神环,一道暗黄色的神力也随之没入了下界。
……
于是下界,在尘君亭通过第二关刚醒来后,还未曾和伊老他们说一句话,就再次感到一阵头晕目眩,整个人也随之晕了过去。
不过在晕倒前,他心里倒还有句话:她妈的!就不能给人歇一歇、喘一口气吗?!
而接下来的第三关倒与前面大不相同。因为前两关他心灵所化的是人,至于这第三关…不知何原因,反正尘君亭化为饕餮,那如何吃都不会停,最后把自己撑死的凶兽。
对于这一关,暴食原罪激起的便是尘君亭所化饕餮的贪食欲望。如果不克制,那么后果自然不言而喻,最后无非是撑死罢了。
反正面对贪食的欲望,一开始尘君亭所化的饕餮还是遵循着饥饿的本能。可当饕餮的肚子越来越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