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意识探进了蔡文雄的洋楼。陈坐在书房里,蔡文雄、林茂生、李宗翰都在。
「货都看过了。品相不错,但数量不够。」陈的声音很低,「欧洲那边要的是一千件,我们才凑了三百多。差的太多。」
林茂生接话。「陈先生,内地那边最近查得严,货出不来。香江那边也紧,好几批都被扣了。需要时间。」
「时间?」陈冷笑了一声,「我没有时间了。那个段成良在日本已经把我们的线拔得差不多了。湾湾是最後的阵地。如果这里也守不住,我们就完了。」他顿了顿,看着在座的几个人,「你们跟了我这麽多年,我不会亏待你们。但这批货,必须尽快出去。不管用什麽办法。」
蔡文雄点点头。「陈先生,我联系了穆勒。他说可以走欧洲的线,但运费要加三成。」
「加就加。只要能出去,钱不是问题。」
段成良收回意识,站在月光下,仔细地盘算着。一千件,陈的目标是一千件。已经到手三百多件,还有六百多件在外面。
他不能等陈凑齐一千件再动手,那样的话,会有更多的文物从内地流失出来。他必须在陈出货之前,把已经到湾湾的这三百多件拿走。
现在的问题是怎麽拿?当然不是拿不了一他有空间,神不知鬼不觉地把东西全部收走,对他来说易如反掌。
但那样不够,太安静了。他要的不是安静,是震耳欲聋的声响。他要让陈怀疑,他来了。让陈知道,有人在一直盯着这批货。让陈知道,他随时可以拿走,但他偏偏不拿完,偏偏要留下一半。
相信这种悬而未决的恐惧,比全部拿走更让人崩溃。他要让陈坐立不安,让他不敢再收货,让他的人心惶惶,让他的网络从内部瓦解。
他进了空间,坐在树下。那棵树的枝叶在轻轻摇曳,像是在给他出主意。他想了很久,忽然有了一个计划一不是全部拿走,而是拿一部分,留一部分。拿走的,让陈知道是谁干的,但又不能完全确定。留下的,让陈不敢再动。他要让陈自己把自己逼上绝路。
第二天,段成良没有去仓库,而是去了湾北市区的一家文具店。他买了几卷红色的丝带和一卷黄色的胶带,又买了一把剪刀。店员问他做什麽,他说:「包礼物。」店员没有多问,收了钱,找了零。段成良把东西收进空间,转身走了。
当天深夜,他去了阳明山的仓库。仓库里有两个保安,一个在警卫室打瞌睡,一个在巡逻。
段成良从空间里瞬移到仓库内部,站在那些堆满文物的木箱前。他拿起一卷红色丝带,在每个木箱上系了一个蝴蝶结。动作很慢,很仔细,像是在包装一份份礼物。
系完最後一个,他退後几步,看着那些系着红丝带的木箱,点了点头。然後他从空间里取出一卷黄色胶带,在墙上贴出了一行字—「已清点,共一百五十八件。下次再来。」他没有署名,就是要让陈猜,让他大概能够想到会是谁,但又不能去真正确定。
做完这一切,段成良瞬移出仓库,站在远处的树林里。他没有急着走,而是蹲在那里,等着。
过了大约一个小时,巡逻的保安发现了异常—仓库里的木箱上全都系着红丝带,墙上还有字。他吓得腿都软了,连滚带爬地跑去叫醒警卫室的同事。两个人壮着胆子走进仓库,看着那些红丝带和墙上的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们拨通了蔡文雄的电话。蔡文雄半夜被吵醒,听完汇报,脸色惨白。他穿上衣服,开车赶到阳明山仓库。站在仓库里,他看着那些系着红丝带的木箱,看着墙上那行字,手在发抖。他打开几个木箱,文物还在,一件没少。那个人不是来偷的,是来警告的。他拿起电话,拨通了陈的号码。
「陈先生,阳明山的货————还在。」
「还在?那你打什麽电话?」陈的声音里带着不悦。
「但是————有人在每个木箱上系了红丝带,还在墙上贴了字。说已清点,共一百五十八件。下次再来。」」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是段成良。」
「不确定。没有发现他任何来到弯弯的迹象阿?陈先生,我们怎麽办?」
陈又沉默了一会儿。「北投的仓库呢?」
「还没去看。」
「去看。看完告诉我。」
蔡文雄赶到北投的仓库,货也在,一切正常,没有红丝带,没有字。他松了一口气,又紧张起来。为什麽只动阳明山,不动北投?他拨通了陈的电话。「陈先生,北投的货还在,没有问题。」
「他在警告我们。阳明山的货他随时可以拿走,但他没拿。他要让我们知道,他盯上我们了。」陈的声音很低,很沉,「把北投的货转移。立刻转移。转移到别的地方,别让我知道在哪儿。」
「好。」
蔡文雄挂了电话,亲自指挥工人把北投的文物装车,连夜运到一个新的地方一湾北郊区的一栋民房。他以为没有人知道,但段成良早就等在这儿,一路跟着他,跟着那辆货车,到了新的藏匿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