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最近在找买家,说明中村也在害怕,害怕那个人找上门来。这是他的优势。他可以趁火打劫,压价,甚至提出独家代理,把中村手里所有的东西一并拿下。
车子停在中村家门口。穆勒下了车,整了整领带,按响门铃。管家来开门,脸色很难看,像是刚哭过。「穆勒先生,中村先生今天身体不适,不能见客。请您改天再来。」
穆勒皱了皱眉。「我跟中村先生约好的。」
管家犹豫了一下,低声说:「中村先生昨晚丢了东西,心情很不好。今天谁也不想见。」
穆勒的心跳漏了一拍。「丢了东西?什麽东西?」
管家没有回答,只是低着头,不说话。穆勒站在那里,脑子里一片空白一那个人来过了。在他之前。他把东西拿走了。像山本,像藤田,像佐佐木一样,无声无息,不留痕迹,等他赶到的时候,只剩下空荡荡的铁柜子。
「穆勒先生,请您回去吧。」管家说完,关上了门。
穆勒站在门口,看着那扇紧闭的门,心里翻涌着说不出的情绪一愤怒,不甘,还有一种深深的恐惧。
那个人,总是比他快一步。他刚约好中村,那个人就来过了;他刚联系上小林,那个人也去过了。他像是在跟一个幽灵赛跑,永远追不上,永远慢一步。
他回到车上,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田中,小林那边,约好了吗?」
「约好了。周三。」
「提前。明天就去。」
「可是小林先生那边————」
「提前!」穆勒的声音大了一些,「那个人已经来过大阪了。他下一个目标很可能就是京都。我不能让他再抢先。
田中沉默了一会儿。「好。我安排。」
穆勒睁开眼睛,望着车窗外灰蒙蒙的天空,心里说不出的沉重。那个人,到底是谁?他怎麽做到的?为什麽每次都能抢在头里?他不知道。但他知道,他不能输。不是为了钱,是为了那些东西。那些东西,值得他拼上一切。车子发动,驶向京都。
段成良没有在大阪停留。当天晚上,他就去了京都。小林的宅子在京都市中心,是一栋日式老宅,院墙很高,大门紧闭。
安保比中村家还要严,有保镖巡逻,有不知道从哪儿搞到的,在这个年代绝对属於高科技产品的监控摄像头,虽然笨重,绝对是好用的东西。
但对段成良来说,没有任何区别。他依然从容进去,从容拿走东西,从容离开。那些谨慎小心的保镖仍然是毫无察觉,监控摄像头拍不到他的身影。
小林第二天早上发现东西没了,瘫坐在书房里,脸色惨白,浑身发抖。他想报警,不敢。想找人帮忙,不知道该找谁。只能一个人坐在那里,看着那个空荡荡的暗格,像失了魂一样。他想起那些年,想起在战场上杀过的人、抢过的东西,心里忽然涌起一种说不出的恐惧一不是怕那个人,是怕那些死在他手里的人来找他。报应,终於来了。
穆勒赶到京都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下午。他站在小林宅子门口,看着那扇紧闭的木门,心里忽然涌起一种不祥的预感。
果然,管家告诉他,小林先生身体不适,不能见客。东西也丢了,昨晚丢的,一件不剩。
穆勒站在那里,脸色铁青,一句话也说不出来。那个人,又抢先了。他刚到大阪,那个人就把中村的拿走了。他刚到京都,那个人就把小林的也拿走了。他像是一个被牵着鼻子走的人,永远慢一步,永远扑个空。
他回到车上,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脑子里翻涌着各种念头。那个人到底是谁?他怎麽知道他的行程?怎麽知道他要见谁?怎麽总能抢在前头?他不知道。但他知道,那个人在盯着他,在玩弄他,在让他眼睁睁看着那些东西一件一件地被拿走。这不是巧合,是故意的。那个人在告诉他—你追不上我。
穆勒睁开眼睛,眼睛里满是血丝,但眼神比任何时候都要锐利。他不是轻易认输的人。他做古董生意二十多年,什麽样的对手没见过?他拿起电话,拨通了田中的号码。「田中,高桥和渡边那边,约好了吗?」
「约好了。高桥後天,渡边大後天。」
「不用等了。今晚就去名古屋,明天去神户。我要抢在他前面。
「穆勒先生,您不休息一下?」
「不休息。」穆勒说,「那个人不会等我,我也不会等他。」
电话挂断了。穆勒靠在椅背上,望着车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快,再快。比那个人更快。那些东西是他的,谁也不能拿走。
他用了一整天时间从京都赶到名古屋,直奔高桥的宅子。高桥住在名古屋市郊的一栋欧式别墅里,院墙很高,铁门上装着通电的铁丝网。
穆勒在车里等了一会儿,看到一辆黑色的轿车从院子里开出来,消失在街角。他下了车,走到门口,按响门铃。对讲机里传来一个沙哑的声音:「谁?」
「汉斯·穆勒。跟高桥先生约好的。」
对讲机那头沉默了一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