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弓之鸟,山本一郎和藤田的事会让他们害怕,害怕了就会动,动了就会露出破绽。他只需要等,等他们自己把路让出来。
阿辉那边,消息源源不断地传过来。佐佐木、中村、小林,还有几个新冒出来的名字——一个叫高桥的,一个叫渡边的,都是当年那场战争中日军的中下级军官,手里或多或少都藏着几件从华夏带回来的文物。
「段先生,」阿辉指着墙上新钉的一张照片,「这是佐佐木,六十二岁,丈夫当年是陆军中佐,战死在华夏的战场上。她丈夫从华夏带回来不少东西,一直藏在家里。这是她家的布局图一横滨,一栋日式老宅,有地下室。没有保镖,没有狼狗,只有几道铁门和几把锁。安保很松懈。」
段成良看着那张照片,照片里的老宅掩映在一棵大银杏树後面,院墙很低,大门是很旧的木门。他问:「东西在地下室?」
「对。我的内线进去过,说地下室不大,但东西不少。青铜器、瓷器、书画,都有。」阿辉顿了顿,又说,「但是段先生,我还有一个重要的消息—一瑞士人穆勒也在打听佐佐木。还有中村和小林。他已经在联系他们了,想赶在我们之前把东西买走。」
段成良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穆勒?那个本来要跟藤田交易的人?」
「就是他了。他跟藤田见过面,拿到了其他人联系方式,已经开始行动了。
我听说他下周要去横滨见佐佐木,谈价钱。」
段成良沉默了一会儿。「穆勒住在哪儿?」
「东京帝国酒店。他包了一层,安保很严。」
「不用管他。」段成良说,「他买他的,我们拿我们的。他买到了,东西还在日本,还在那些收藏家手里。我照样可以拿。他运走了,就麻烦了。
阿辉的脸色变了一下。「段先生,您的意思是—
」
「抢在他前面。」段成良说,「他下周去见佐佐木,我今晚就去。」
阿辉愣了一下。「今晚?段先生,您不先去看看?」
「不用看。」段成良说,「你给我的资料,足够了。而且佐佐木那边的安保松懈,是最容易得手的。今晚就把东西拿走,让穆勒扑个空。」
阿辉深吸一口气。他想起藤田的事,想起段成良说「我会在他们见面之前采取行动」。他真的做到了。现在,他又要做一次一在穆勒见到佐佐木之前,把东西拿走。
「段先生,您小心。」
段成良点点头,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户。夜风灌进来,带着初冬的凉意。他翻出窗户,沿着消防梯下了楼,消失在夜色里。
阿辉站在窗前,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口,心里说不出的复杂。他知道段成良有特殊的能力,能做到常人做不到的事。但他还是担心。那些人不是善茬,佐佐木虽然是个女人,但她丈夫当年在战场上杀过人,她也不是省油的灯。
更何况还有那个突然插进来的穆勒————
他深吸一口气,把那些念头压下去。段成良说能行,就一定能行。他只需要等,等他的消息。
横滨,山手町。
段成良到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他站在一棵大银杏树後面,远远地看着佐佐木的老宅。
灰色的院墙,黑色的瓦顶,院子里有一棵松树,修剪成云朵的形状。大门紧闭,门楣上挂着一块木牌,写着「佐々木」。
院子里没有灯,只有二楼一扇窗户透出昏黄的光,很暗,像是蜡烛或煤油灯。四周很安静,偶尔有一两声虫鸣,远处传来火车的汽笛声,在夜空中拉得很长很悠远。
段成良把意识延伸出去,覆盖整栋宅子。他「看到」了佐佐木—一她坐在二楼的房间里,面前摊着什麽东西,像是一本相册。她翻得很慢,一页一页的,偶尔停下来,用手指轻轻抚摸那些发黄的照片。她是一个人。整栋宅子里,只有她一个人。
一楼有地下室,入口在厨房後面,是一道生锈的铁门。门後面是一段石阶,石阶尽头是另一道铁门,上了锁。门後面,就是那些文物。他「看到」了它们——青铜器、瓷器、书画、玉器。不多,但每一件都是精品。它们静静地躺在木箱里,落满了灰。
段成良没有急着进去。他又等了一会儿,等佐佐木关了灯,等她躺下,等她的呼吸变得均匀。然後,他翻过院墙,穿过院子,从後门进了宅子。走廊很暗,木地板在脚下发出轻微的吱呀声。他走得很轻很慢,像是踩在棉花上。经过厨房,推开地下室的门,走下石阶。那道铁门的锁很旧,他用意识轻轻一拨,就开了。
推开门,一股霉味扑面而来。他打开手电,光柱扫过那些木箱。他蹲下身,打开一个,里面是一件青铜器一鼎,三足两耳,纹饰繁复,跟空间里那些山本和藤田的东西同等级————
他一件一件地看,心跳平稳,手也很稳。然後,他把它们一件一件地收进空间。青铜器、瓷器、书画、玉器一每一件都在手电的光柱里闪过,然後又消失在黑暗中。
不到一刻钟,地下室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