腾的,她握着杯子,手心暖暖的。她想起段成良,想起那杯在香江喝过的奶茶,想起他看她时的眼神,想起他说「我不会让你一个人」。她低下头,眼泪滴进咖啡里,漾开一圈涟漪。
「小姐,您没事吧?」服务员走过来,关切地问。
她摇摇头,擦了擦眼泪。「没事。谢谢。」
她喝完咖啡,走出咖啡店。雪还在下,街上的人少了一些。她站在门口,望着漫天的雪花,忽然想——如果他在,会怎样?也许他会牵着她的手,走在雪地里。也许他会把大衣脱下来,披在她肩上。也许他会笑着说「冷吗?我请你喝热的」。也许……她摇摇头,不再想。没有也许。他不在。她只能一个人。
她迈开脚步,走进雪里。
吉永小百合回到家,已经快十一点了。客厅的灯还亮着,母亲坐在桌边,面前放着一个信封。看到她进来,母亲抬起头,眼神里有一种说不出的东西。
「小百合,你过来。」
吉永小百合走过去,在母亲对面坐下。「妈,什麽事?」
母亲把信封推到她面前。「你舅舅寄来的。」
吉永小百合没有接。「妈,我说过了,没有钱。」
「不是借钱。」母亲看着她,「是还钱。」
吉永小百合愣了一下。她拿起信封,打开,里面是一叠钱,还有一封信。信上写着,舅舅家的事解决了,不用借钱了,之前借的那些,先还一部分,剩下的以後慢慢还。吉永小百合看着那封信,心里涌起一股说不出的复杂。舅舅或许并不是坏人,他只是穷,没办法。她不是不想帮,是真的帮不了。
「妈,这些钱,你先收着。给爸买药。」
母亲点点头,把钱收好。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谁也没有说话。
「小百合,」母亲忽然开口,「妈想跟你说件事。」
吉永小百合看着她。「你爸的病,医生说,如果去美国治疗,也许能好。但是费用很高。」母亲低下头,「妈知道你不容易。可是你爸他……」
吉永小百合沉默了。去美国?那要多少钱?她不敢想。可是,那是她爸。她不能不管。
「妈,我会想办法的。」
母亲抬起头,看着她,眼泪流了下来。「小百合,妈对不起你。」
吉永小百合摇摇头。「妈,别说这些。你早点歇着吧。」
她站起身,走进自己的房间,关上门。坐在床边,握着那枚玉佩,望着窗外的月亮。成良,我该怎麽办?她不知道。她只知道,她不能倒下。她倒下了,这个家就散了。
一月,新的一年开始了。吉永小百合的生活还是那样——拍戏,照顾父亲,应对公司的压力,应对渡哲也的纠缠,应对家里的各种事。一切似乎都没有变。但她的心态变了。她不再像以前那样焦虑,那样迷茫。因为她知道,在这个世界的某个角落,有一个人,在想着她,在等着她,在为她想办法。她不是一个人。
过了一段时间,吉永小百合终於接了一部新戏。不是日活拍的,是松竹的片子,文艺片,导演是浦山桐郎。这是她第一次跟其他公司合作,也是她第一次尝试这种类型的角色。剧本很好,导演很好,合作演员也很好。她拍得很投入,很认真,几乎到了废寝忘食的地步。不是因为敬业,而是因为——她想让自己忙起来。忙到没有时间去想那个人。
可每天晚上,回到家里,她还是忍不住拿出那枚玉佩,贴在胸口。成良,你在做什麽?你也在想我吗?她不知道。她只知道,她想他。但她不再像以前那样,想得心痛,想得睡不着。她想他,是一种淡淡的、暖暖的想念。像冬日里的一杯热茶,握在手心里,温温的,很舒服。她知道,他会来的。他说过会来。她信他。
似乎就像转了运,好事接连发生。吉永小百合的父亲病情也有所好转。医生说,新换的药有效果,继续用下去,也许能慢慢恢复。吉永小百合听了,心里说不出的高兴。她站在医院走廊里,望着窗外的樱花,忽然想哭。不是难过,是高兴。她想起这些年的苦,这些年的累,这些年的坚持。终於有了回报。
到了樱花盛开的季节。吉永小百合一个人去了上野公园。樱花树下,到处都是赏花的人,热闹得很。她找了一个安静的角落,坐下来,望着满树的樱花。风吹过,花瓣飘落,落在她肩上,落在她手心里。她想起一句诗——「人生如樱花,绚烂而短暂。」她想,她的人生,也要像樱花一样,哪怕短暂,也要绚烂。
她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花瓣,走出公园。
吉永小百合接到一个电话,是佐藤律师打来的。「小百合小姐,您合同的事,已经处理好了。公司答应删除那条条款。您不用再担心了。」
吉永小百合握着电话,心里说不出的踏实。「佐藤先生,谢谢您。」
「别谢我。要谢就谢那位段先生。是他托我来的。」
吉永小百合愣了一下。「他……他什麽时候托您的?」
「有段时间了。他说您这边有困难,让我帮忙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