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楚。这个行业,没有谁离不开谁。」
吉永小百合沉默了。她知道他说的是实话。日活确实在走下坡路,从去年开始,公司就在变卖资产,从摄影棚到办公楼,从器材到道具,能卖的都卖了。连总部大楼都抵押给了银行。如果再不扭转局面,关门是迟早的事。可是,让她去演那种片子?她做不到。
「社长,」她擡起头,看着他,「我可以降片酬。我可以多拍几部戏。但是这种角色,我不能演。」
堀社长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後,他从抽屉里又拿出一份文件,推到她面前。「你再看看这个。」
那是另一份企划书,封面上印着《女之狱》。她翻开,里面的内容比看过的任何剧本都更过分。女主角是一个被丈夫出卖的女人,在监狱里受尽折磨,最後走上了复仇之路。剧本里有大量的描写,甚至有qj的戏份。她只看了一半,就再也看不下去了。
「这是公司接下来的重点企划。」堀社长的声音很平静,「导演已经定了,指尖一点,瞬间穿越到的精彩世界。男主角也定了。就差女主角。」
「你们可以找别人。」
「别人?」堀社长苦笑了一声,「小百合,咱们这儿目前最合适的就是你了。有点名气的女演员,都去了东映、松竹。剩下的,不是年纪大了,就是演技不行。只有你,既有名气,又有演技,观众还认你。」
他把烟盒拿起来,又放下。「公司需要你。不是需要你那张脸,是需要你这个人。你往镜头前一站,观众就会买票。不管你演什麽。」
吉永小百合低下头,看着手里的剧本,那些字密密麻麻的,像无数只蚂蚁在纸上爬。她想起段成良,想起他说的那些话——「别怕,有我。」——可是他在香江,隔着一片海。她一个人在这里,面对这些。
「社长,」她放下剧本,「我需要时间考虑。」
堀社长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好。三天。三天後,你给我答覆。」
吉永小百合站起身,走到门口。身後传来堀社长的声音:「小百合,公司不是要为难你。是为了活下去。你好好想想。」
她没有回头,推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山本还在等她。看到她脸色苍白,他张了张嘴,想说什麽,又咽了回去。「小百合小姐,下午还有通告……」
「取消。」吉永小百合打断他,「我今天不舒服,想回去休息。」
山本愣了一下,然後点点头。「好。我去安排。」
吉永小百合快步走出大楼,冷风扑面而来,吹得她眼睛发涩。她站在门口,望着灰蒙蒙的天空,心里翻涌着说不出的情绪。
她想起那些剧本里的描写,那些场景,那些对白——每一个都像一把刀,割在她的心上。她想起堀社长的话——「公司需要你。」——不是需要她这个人,是需要她的身体,她的脸,她的名气。需要她脱掉衣服,在镜头前做那些她不愿意做的事。
她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然後,她迈开脚步,走下了台阶。
回到家里,吉永小百合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她坐在床边,握着那枚玉佩,望着窗外的天空。天灰蒙蒙的,云层很厚,看不到太阳。
她想起段成良,想起他在香江的样子。他在做什麽?他知不知道她现在的处境?她很想给他打电话,想听听他的声音,想告诉他她好害怕。可是她不能。她不能总是依赖他。他也有他的事,他的难处。
她躺下,闭上眼睛。脑子里乱哄哄的,合同的压力,剧本的要求,堀社长的话,还有那些她不敢想的未来——所有这些,像一团乱麻,缠在一起,理不清,扯不开。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睡着了。梦里,她站在一个片场里,四周都是人,灯光刺眼,导演拿着喇叭喊:「开始!」她站在那里,穿着一条薄得透明的裙子,浑身发抖。她想跑,腿却像钉在地上一样,一步也迈不动。镜头推过来,对准她的脸。她看到镜头里自己的脸,扭曲的,恐惧的,像一只被困在笼子里的鸟。她想喊,喊不出来。喉咙像被什麽东西堵住了。
她猛地睁开眼睛,坐起来。枕头湿了一片,窗外,天已经黑了。
没有等到三天过去,吉永小百合就再次来到日活公司。她走进堀社长的办公室,把两份剧本放在桌上。「社长,我想好了。」
堀社长看着她,等着她往下说。
「这两种片子,我不能演。」
堀社长的脸色沉了下来。「小百合……」
「但是,」她打断他,「我可以演别的。只要不是这种,什麽都可以。」
堀社长看着她,眼神复杂。「小百合,你知道公司现在需要什麽。」
「我知道。但我也知道,我演了这种片子,就再也回不去了。」她的声音很平静,却有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社长,我用了八年时间,才有了今天。我不想毁了自己。」
办公室里沉默了很久。堀社长看着她,看着她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一种他从未见过的东西——不是倔强,不是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