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为民进了屋。
院子里只剩下张全喜和秦淮茹。
「全喜,谢谢你。」秦淮茹终於说出声来,声音沙哑。
张全喜摇摇头,「别谢我。成良哥走的时候交代过,让我照看你。我不能让他失望。」
秦淮茹低下头,眼泪又涌了出来。张全喜站在那儿,想安慰她几句,又不知道说什麽好。最後只是说:「秦姐,你早点歇着。有什麽事,叫我。」
他转身走了。秦淮茹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垂花门後面,站了很久。
……
这些事情,秦淮茹没有说全,但段成良听了个大概。他坐在她身边,看着她红肿的眼睛,看着她疲惫的神色,不由的一阵心疼。
「全喜来了,把人都赶走了。」秦淮茹擦着眼泪,「孩子们都没事,就是棒梗脸上挨了几下,不碍事。」
段成良没有说话。「成良,你别生气。」秦淮茹看出他的脸色不对,赶紧说,「都是小孩子打架,过去了就……」
「淮茹。」他打断她。
秦淮茹闭上嘴。段成良伸出手,轻轻碰了碰她的眼角。她有点儿不舒服,却没有躲,「还劝我说没事,看看自己哭成什麽样了,肯定委屈的很。」
「就是心里难受一下……」
「难受一下也不行!更何况这些人乱嚼舌头根子,还竟然敢找上门……」
秦淮茹低下头,不说话了。
段成良没有再问。他站起身,走到门口,看着黑漆漆的院子,站了很久。
「成良?」秦淮茹有些害怕,「你别去惹事。他们人多,你——」
「我不惹事。」段成良转过身,看着她,「淮茹,你放心。我不惹事。」
他走回来,在她身边坐下。
「孩子们呢?」
「睡了。闹了一下午,都累了。」秦淮茹顿了顿,又说,「京茹在那边耳房,也睡了。她今天在食堂加班,回来得晚,不知道这些事。我没告诉她。」
段成良点点头。
屋子里安静下来,只有两个人的呼吸声。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地上,薄薄的一层。
「淮茹,」段成良忽然开口,「你怪我吗?」
秦淮茹愣住了,「怪你什麽?」
「怪我走了这麽久。让你一个人带着孩子,受这些委屈。」
秦淮茹看着他,眼泪又涌了出来。
「成良哥,我怎麽会怪你?」她的声音发颤,「你对我们够好了。你给我们留了钱,留了东西,还让全喜照顾我们。要不是你,我们娘仨早就——」
她说不下去了。
段成良伸出手,把她揽进怀里。她的身体很瘦,硌得他心疼。她伏在他肩上,哭得很压抑,肩膀一抽一抽的。
「成良,我不怕吃苦。可是孩子们……他们被人骂,被人打……我心疼……」她的声音断断续续的,「棒梗那孩子,从小就懂事,从来不惹事。今天他跟我说,妈,我不怕他们打,可是他们骂你……我不想让他们骂你……」
段成良的手收紧了一些。
「为民那孩子,平时不爱说话,今天跟疯了似的,一个人打了好几个……他回来跟我说,妈,谁欺负你我就打谁……他才多大啊……」
她哭得说不出话了。
段成良轻轻拍着她的背,像哄孩子一样,「淮茹,别哭了。我回来了,都有我呢。」
秦淮茹从他肩上擡起头,泪眼模糊地看着他,「你还走吗?」
段成良沉默了一下,「要走。」
秦淮茹的眼神暗了暗。
段成良本来想把自己的打算全部和盘托出,也让秦淮茹提前有个心理准备,万一要离开北京城,也不至於手忙脚乱。不过想想,觉得时机不成熟,还是再等等吧。於是把到口的话又咽了回去。
秦淮茹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後,她轻轻点了点头,「好。」
她没有再多问,只是说「好」。
段成良伸出手,擦掉她脸上的泪。「去洗把脸。明天眼睛肿了,孩子们该担心了。」
秦淮茹点点头,站起身,走到脸盆架前,用冷水洗了脸。她对着镜子看了看,红肿的眼睛还是很明显。
「明天怎麽见人……」她小声嘀咕。
段成良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递给她,「抹上。明天就好了。」
秦淮茹接过来,打开闻了闻,有一股淡淡的药香,「这是什麽?」
「好东西。别问那麽多。」
秦淮茹看了他一眼,没有追问。她用手指蘸了一点,轻轻抹在眼的周围。凉凉的,很舒服。
「成良,你这东西,哪儿来的?」
段成良没有回答,只是看着她。秦淮茹知道他不说就是不能问,便不再问了。她把瓷瓶收好,坐回床边。
两个人又沉默了。
过了好一会儿,段成良还是没忍住,说:「淮茹,你放心。我不会让你和孩子们一直这样下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