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他叫她的名字,声音低得像夜风。
何雨水睁开眼睛,看着近在咫尺的他。月光从窗帘缝隙里照进来,落在他脸上,他的眼睛很深,像藏着很多很多她看不懂的东西。她伸出手,轻轻抚过他的眉骨,他的鼻梁,他的嘴唇。
「成良哥,」她轻声说,「我不怕。」
他的眼睛亮了一下。
然後,他的唇落下来,覆在她唇上。
很轻,很柔,像月光落在水面上。没有想像中的激烈,只有一种说不出的温柔。何雨水闭上眼睛,感觉到他的唇轻轻着她的,像在确认什麽,又像在许诺什麽。
她的手从他肩上滑下来,环住他的腰。隔着衣服都能感觉到段成良让人心动的温度。她的心跳得很快,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她不知道这是什麽感觉,只觉得整个人轻飘飘的,像要飞起来。
段成良的手从她後背移到她腰间,轻轻收拢,把她揽得更紧。他的唇从她唇上移开,落在她耳畔,声音低得像呢喃。
「雨水。」
「嗯。」
「以後,不会让你一个人了。」
何雨水把脸埋在他颈窝里,闻着他身上熟悉的气息,眼泪又流下来了。但这次,是甜的。
月光慢慢移过来,落在两个人身上,银白色的光把他们的影子融在一起,投在身後的墙上。窗外的香江,灯火璀璨,车流如织,但那些都与他们无关。这一刻,只有这间小屋,只有彼此。
不知过了多久,何雨水从他怀里擡起头,看着他,忽然笑了。
「成良哥,你知道吗,我等这一天,等了多少年?」
段成良看着她,也笑了,「我知道。」
「你就知道。」她轻轻捶了他一下,力道轻得像挠痒痒。
段成良握住她的手,放在胸口。她能感觉到他的心跳,快而有力,像在回应她的话。
「雨水,」他说,「我不会说什麽好听的话。但是——」
他顿了顿,看着她的眼睛。
「以後,你在哪儿,我就在哪儿。」
何雨水看着他,眼眶又红了。「你又骗我。」她轻声说。
「这次不骗。」
「真的?」
「真的。」
她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後,她踮起脚尖,在他唇上轻轻啄了一下,像偷到糖的小孩,退开时脸上红扑扑的。
「那说好了。」她说,声音软软的,「不许反悔。」
段成良伸手把她拉进怀里,下巴搁在她头顶。
「不反悔。」
窗外,月光正好,香江的夜还很长。但何雨水知道,从今以後,她不用再一个人走夜路了。
那天晚上,何雨水睡得很沉。她靠在段成良怀里,听着他平稳的心跳,闻着他身上熟悉的气息,一夜无梦。她已经很久没有睡过这麽好的觉了。没有噩梦,没有惊醒,没有睁眼时满室的黑暗和寂静。
她醒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阳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在地上画出一道金线。段成良还在睡,闭着眼睛,呼吸均匀。他的手还揽着她的腰,没有松开。
何雨水侧过身,看着他。晨光落在他脸上,柔和了他脸上那些棱角。他的睫毛很长,投下一小片阴影。眉心微微蹙着,像在梦里还在想什麽事。她伸出手,轻轻抚平他眉间的褶皱。
他的眼睛睁开了,看着她,还有些迷糊。
「几点了?」他问,声音沙哑。
「还早。你再睡会儿。」
他没有再睡,只是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後,他笑了。
「雨水,早。」
何雨水的眼眶又热了,但她忍住了,笑着回他:「成良哥,早。」
窗外,香江的早晨开始了。远处有渡轮的汽笛声,楼下有早市的叫卖声。阳光慢慢移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暖暖的。
何雨水靠在他怀里,听着他的心跳。她想,这就是她要的日子。不要大房子,不要很多钱,不要那些虚的。只要每天早上醒来,他在身边,就够了。
「成良哥,」她轻声说。
「嗯。」
「你会一直在我身边吗?」
段成良低下头,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吻。
「会的。」
何雨水笑了,把脸埋在他胸口,闻着他身上熟悉的气息。这一次,她信了。
……
段成良走的时候,天已经黑了。何雨水站在窗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街角,心里说不出是什麽滋味。
他来了。他真的来了。一切都像做梦一样!
她等了他那麽久,盼了他那麽久,现在他终於来了。
可是,然後呢?
他有小娥姐,有佳颖姐,有「生命树」,有那麽多事要做。而她,只是他从小认识的妹妹,一个从内地逃过来的姑娘。
……
第二天,何雨水去了「生命树」。楚佳颖亲自来接她。「雨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