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的时候,声音都有些发颤。
「那个姓钱的,就是故意整她。何大夫有什麽错?她就是给人看病,救人性命。可这年头……」他没说下去,只是摇了摇头。
段成良的手攥得指节发白,牙齿咬得咯咯响,「那个姓钱的,现在在哪儿?」
「调走了。听说去了地区。何大夫那些东西,也被他拿走了。」
「什麽东西?」
「几本书,一套银针,还有一些方子。都是她师父留给她的。」
段成良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马所长,西屏山怎麽走?」
马所长看着他,眼神复杂。
「你真要去?那地方……去了不一定能见到她。而且你现在的身份……」
「我知道。」段成良打断他,「但我必须去。」
马所长沉默了很久,然後从抽屉里翻出一张皱巴巴的纸,在上面画了个简图。
「顺着这条沟一直往西走,翻过那道梁,再走半天,就能看到一个山坳。那就是西山劳改点。但你要小心,那地方有人看着,不能随便进。」
段成良把图收好,站起身,「马所长,谢谢你。」
马所长摇摇头。
「别谢我。你要是能见到何大夫,替我告诉她……我老马对不起她。当初要是不把她调到县医院去,也许就不会出这些事。」
段成良看着他,没有说话。他转身要走,马所长忽然叫住他。「等一下。」
他从柜子里翻出几块乾粮,塞给段成良。
「路上吃。那地方远,得走两天。」
段成良当然不缺吃的东西,不过他还是接过乾粮,道了谢,推门走进夜色里。
……
又走了两天。
西屏山这里比段成良想像的还要荒凉。那是一个藏在深山里的山坳,四周都是光秃秃的山,连棵树都少见。几排破旧的土坯房,外面围着土院墙,门口有人站岗。
段成良不敢靠近。他找了个对面的山坡,趴在一丛灌木後面,远远地观察着。
他看到了那些人,穿着破旧衣服的人,在田里干活。一个个瘦得皮包骨头,动作迟缓,像是被抽走了魂。他一个一个地看,没有看到何雨水。
天快黑的时候,那些人被赶回房子里。段成良又等了一会儿,等天完全黑了,才悄悄摸下山。
他不能从正门进,只能绕到後面。这些土院墙肯定难不住他,轻松翻过,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周围很黑,很少看到灯光。他摸到一间土屋子的窗户边,往里看。屋里挤着十几个人,躺在地上,盖着薄薄的被子。他一个一个地看,还是没看到何雨水。
他又摸到第二间房子,第三间房子……
都没有。他的心沉了下去。难道她不在这儿?
就在他准备离开的时候,忽然听到身後传来一个声音。
「谁?」
段成良猛地转身。一个黑影站在不远处,手里拿着什麽东西。
「别出声。」段成良压低声音,「我找人。」
黑影走近了几步。月光照在他脸上,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瘦得像根柴火棍。
「找谁?」,段成良没有隐瞒,乾脆直截了当。当然还是因为艺高人胆大,没有那麽多顾忌。
「何雨水。她在这儿吗?」
那男人愣了一下,然後摇摇头,「何大夫?她不在这儿了。」
段成良心里一紧。
「去哪儿了?」
「走了。跑了。」那男人压低声音,「大半年了。从这儿跑了。有人说她去了南边,有人说她死在了路上。」
跑了,去了南边!
段成良站在月光下,脑子里一片空白。
「你是她什麽人?」那男人问。
「我是她哥哥。」
那男人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後说:「你跟我来。」
……
他带着段成良绕到房子後面,钻进一间更小的屋子。屋里有一张床,一张桌子,桌上放着一个破碗。那男人点上煤油灯,灯光昏黄,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我叫王老栓。」那男人说,「何大夫在这儿的时候,我照顾过她。」
段成良看着他,「王队长,雨水她……到底怎麽回事?」
王老栓叹了口气,把何雨水在西屏山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她怎麽来的,怎麽给人治病,怎麽救了王老栓的儿子和父亲,怎麽被那个姓陈的副局长看上,怎麽拿到那些医书,怎麽跑的。
他说得很细,说到何雨水走的那天晚上,声音都有些哽咽,「何大夫是个好人。她救了我儿子,救了我爹,还救了好多人。可她在这儿受的苦,比谁都多。」
段成良沉默了很久。
「王队长,她走的时候,有没有说去哪儿?」
王老栓点点头。
「说了。她说要去南边,去找一个人。」
「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