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微微收紧。
「都带走。一个不留。」
秦淮茹转过头,看着他。她的眼睛里有什麽东西在闪烁,那是希望的光,却带着小心翼翼的不敢相信。
「真的能吗?」
「能。但要等时机。我不能冒险把你们带出去,路上出一点差错,就是万劫不复。」他顿了顿,「但不会太久。我已经有办法了,只是需要时间。」
秦淮茹点点头,没有再问。她一向如此,他说什麽,她就信什麽。从很早的时候就是这样。
段成良揽过她的肩,让她靠在自己怀里。她原来丰腴的身体变的很瘦,硌得他心疼。
「淮茹,这些日子,你受苦了。」
「没什麽。」她摇摇头,声音闷在他胸口,「就是担心你。担心彩凤。担心雨水那丫头……」
何雨水。这个名字像一根针,轻轻刺进段成良的心里。
「雨水怎麽了?」他问,声音不自觉地紧了一些。
秦淮茹擡起头,看着他。「成良,你怕是还不知道?」
「知道什麽?」
秦淮茹沉默了几秒,似乎在斟酌怎麽开口。
「雨水……可能出事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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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子里很安静,静得能听见灯芯燃烧的细微声响。段成良的手指停在半空,一动不动。
「她现在劳动的那个地方,出了事。她给我写过一封信,说了一些情况。我很担心,後来给他回了信,但是却再没有回信儿,石沉大海,现在我也没有方法去打听更多的细节,所以最近很担心她的情况……」
秦淮茹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後几乎听不见。
「现在怎麽了?」段成良问,声音绷得像一根弦。
秦淮茹摇摇头。「不知道。现在到处都乱糟糟的,哪儿去打听呀?也去轧钢厂医院问过,甚至还去过,嗯,卫生部门打听过,但是都没有进一步的消息,不得其门而入。」
段成良皱紧了眉头,他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指甲陷进掌心。
他实在是有点纳闷,何雨水不是当驻点医生吗?按他的估计应该不会有什麽问题,怎麽会有危险?
「不会的。」他说,声音有些发涩,「雨水那丫头,机灵着呢,应该不会出事儿。」
秦淮茹看着他,欲言又止,「成良,我知道雨水聪明,人缘也好。可是……现在这样的局面,真是什麽事都会有可能发生,那边儿现在一点消息都没有。要是她要是好好的,总该给个信儿吧?」
段成良没有说话。
他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那个紮着两条辫子、穿着白大褂的姑娘。她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弯的,像月牙。她叫他「成良哥」的时候,声音软软的,带着一种说不清的依赖。
那丫头,就爱跟着他,像条小尾巴。他走到哪儿,她就跟到哪儿。而且两人之间那些奇奇怪怪的感情……
後来他身边的人越来越多,何雨水也长大了,两人因为种种原因,关系有所疏远。她甚至还主动申请下了乡,学了中医,段成良明白,做这些都是为了保持距离。
现在,她有可能有危险。段成良心里怎麽能不担心?
他睁开眼睛,目光落在窗外黑沉沉的夜色里,刚才因为搂抱着秦淮茹心情的那些火热和激动,顿时烟消云散。
「我要去找她,看看她的情况。」他说。
秦淮茹愣住了。
「去找她?去哪儿找?你知道她在哪儿吗?」
「不知道。但我知道她最後待的地方。从那儿开始找。」
秦淮茹看着他,眼神复杂。她张了张嘴,想说什麽,又咽了回去。
沉默了很久,她轻轻握住他的手。
「成良,你去吧。找到她,把她安全的带回来。」
……
这一夜,段成良还是没有立刻动身。
他和秦淮茹两人就着那盏煤油灯,说了很久的话。说这些年的日子,说那些苦和难,说那些咬着牙熬过来的夜晚。
秦淮茹靠在他肩上,声音越来越轻,越来越慢,最後,她睡着了。
段成良没有动。他坐在那里,听着她均匀的呼吸声,心里翻涌着说不清的情绪。
这个傻女人,跟着他吃了这麽多苦,却从来没有抱怨过一句。她说「你去吧」的时候,眼睛里分明有不舍,可她还是说了。
他欠她的,这辈子都还不完。
天快亮的时候,段成良轻轻把她放平,盖上被子。他站在床边,看了她很久。
然後,他俯下身,在她额头上轻轻落下一个吻。「等我回来。」他说。
声音很轻,像怕惊醒什麽。
……
段成良走了。
不是从门走的。他闭上眼睛,意识一沉,人就消失在了黑暗里。
空间里的还是那样安静。压井静静地立着,菜畦里的植物郁郁葱葱,那棵树比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