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水愣住了。阿龙的人?
阿坤走到她面前,看着她,「何大夫,我知道你是正经人,不该跟我们这些人掺和。但你救了我的人,就是我的朋友。以後,在这片地面上,有什麽事,报我的名字。」
何雨水看着他,不知道该说什麽,阿坤笑了笑,转身走了。他带来的那些人,也跟着走了。
阿坤走後,何雨水站在诊所门口,望着那群人的背影消失在街角,心里久久不能平静。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双刚刚还握过银针、缝合过伤口的手。她只是想救人而已,就像沈济川教她的那样——「不管什麽人,只要找到你,你都得治」。
可现在,救人救出麻烦来了。她关上门,靠在门上,闭上眼睛。
脑子里乱哄哄的,各种念头翻来覆去。阿坤说的那些话——「以後,在这片地面上,有什麽事,报我的名字」——是好事还是坏事?她不知道。她只知道,从今以後,她的日子,不会再平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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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几天,何雨水一直心神不宁。
每次有人推门进来,她都会下意识地擡头看一眼,生怕是那些穿花衬衫的人。每次走在街上,她都会四处张望,看看有没有人跟着。晚上睡觉的时候,也会反覆检查门窗有没有锁好。
她知道自己这样有些神经质,但控制不住。那些人在她脑子里挥之不去——阿龙浑身是血的样子,阿坤戴着墨镜的笑容,还有那群人走时的脚步声。她从来没接触过这样的人。
在北京城的时候,她见过最坏的人,也就是那些胡同串子、小混混,或者举报邻居拿好处的。那些人坏,但坏得有「道理」,坏得让她能理解。
可这些人不一样。他们是真正的江湖人,不讲道理,只讲拳头和刀。他们的世界,是她完全不懂的另一个世界。
她不知道自己会不会被卷进去。她只能希望,阿坤说的话只是客气,只是随口一说,以後不会再来了。可是,事情没那麽简单。
几天後,阿坤又来了。这一次,他不是一个人来的。他带了一个人——一个五十多岁的女人,脸色蜡黄,走路一瘸一拐的,看起来病得不轻。
「何大夫,」阿坤进门就说,「这是我妈。腿疼了好几年了,看了好多医生都看不好。听说你紮针厉害,想请你帮忙看看。」
何雨水愣住了。她看着那个女人,又看看阿坤。阿坤今天没有穿花衬衫,也没有戴墨镜,穿着一件普通的灰色夹克,脸上的表情也收敛了许多。他站在那里,不像个江湖大哥,倒像个带着母亲看病的普通儿子。
「你……你怎麽知道我会紮针?」何雨水问。
阿坤笑了。
「你的名气现在可不小。不少人都说你几针下去,再难治的病都有效果。快给看看,我妈这腿,你能治不?」
何雨水沉默了几秒。她看看那个女人,女人也看着她,眼神里带着期盼和忐忑。
「坐吧。」她说,心里不由叹了口气,「我看看。」
……
那个女人坐下了。何雨水蹲下身,挽起她的裤腿,开始检查。
膝盖肿得厉害,摸上去发烫,轻轻一碰,女人就疼得龇牙咧嘴。
「多长时间了?」
「五六年了。」女人说,「一开始就是有点疼,後来越来越厉害。现在走路都费劲。」
何雨水让她躺到诊床上,开始把脉,又看了看她的舌苔。
脉象弦滑,舌苔黄腻,是湿热下注之象。再加上她说的病程长、疼痛剧烈,应该是风湿热痹,病根在筋骨之间。
她想了想,说:「我试试。但不一定能治好。」
阿坤眼睛一亮,「您尽管试。治不好也不怪您。」
何雨水取出银针,在女人的膝眼、足三里、阳陵泉几个穴位上紮了下去。她的手很稳,每一针都得气,每一针都捻到恰到好处。
女人一开始有些紧张,但过了一会儿,脸上的表情就放松了,「舒服多了。」她说,「不那麽疼了。」
何雨水没说话,继续紮。半个小时後,她取下针。
「今天先这样。」她说,「我再开个方子,你回去吃。三天後再来。」
女人站起身,试着走了几步,脸上露出惊喜的神色。「真的不疼了!何大夫,您真是神医!」
何雨水摇摇头,「只是暂时的。你这个病根深,得慢慢调理。三天後再来,我再给你紮。」
何雨水点点头,没有说话。
……
从那天起,阿坤的母亲每隔三天就来一次。
何雨水每次给她紮针、开药,慢慢地,她的腿越来越好。效果真的很好,来过几次後,她已经能正常走路了,虽然还不能跑跳,但比起以前,简直是天壤之别。
阿坤对何雨水的态度,也变得越来越恭敬。他不再叫她「何大夫」,而是叫「何姐」——虽然他比何雨水还大几岁。每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