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说:「还好,习惯了。」
「习惯?」陈副局长笑了,「一个年轻姑娘,天天翻山越岭,风里来雨里去,怎麽能习惯?我看你是太能吃苦了。」
他顿了顿,说:「我今天来,是有一件事想跟你商量。」
何雨水擡起头,看着他。
陈副局长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几秒,然後说:「我家里情况,你可能不知道。我妻子走得早,留下一个儿子,今年十三了。这孩子从小体弱多病,这些年我带着他四处求医,也看不好。上次见到你,听说了你的事,我就想,要是能有个合适的人帮我照顾照顾他,也许……」
他没说完,但那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何雨水愣住了。她没想到,会是这种事。
「陈局长,我……」
「你先别急着拒绝。」陈副局长打断她,「我知道你现在的处境。天天只能参加劳动,吃不完的苦,没前途,没希望。但如果你愿意,我可以帮你调到地区去。地区医院正缺人手,你去了,可以继续当医生。还能帮我照顾照顾孩子。两全其美,多好?」
何雨水沉默了。调到地区去?继续当医生?
这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机会。
可是,高能章节更新!立即阅读:。代价呢?代价就是……嫁给他?
她擡起头,看着陈副局长。他四十来岁,保养得很好,穿着笔挺的中山装,戴着金丝边眼镜,看起来斯斯文文的。但他的眼睛里,有一种让人不舒服的东西。那是一种……志在必得的自信。还有那份毫不掩饰赤裸裸的欲望,更是让她毛骨悚然。
仿佛她已经是他的囊中之物。
「陈局长,我……」何雨水斟酌着措辞,「我现真的挺好,现在的工作我也很喜欢,并没觉得苦,我怕……」
「看来,你还是有顾虑啊?」陈副局长笑了,「但是我相信,你有文化应该是一个聪明人。环境的重要性,就不用我再给你强调了。我愿意替你说话,你就会拥有完全不同的生活。再说了,你到了地区,跟了我,不管出了什麽情况,自然有我保你,谁还敢把你怎麽样?」
他往前一步,压低声音:「何雨水同志,我是真心实意的。你年轻,有本事,又肯吃苦。我儿子需要人照顾,我也需要个知冷知热的人。你考虑考虑。」
何雨水退後一步,低着头说:「陈局长,这事太突然了,我……我得想想。」
「想,当然可以想。」陈副局长点点头,「我给你三天时间。三天後,我再来听你的答覆。」
他转身要走,忽然又停住脚步,回头看了她一眼。
「对了,你那些东西,在我那儿。」他说,语气轻描淡写,「就是那些医书,银针什麽的。你要是愿意,那些东西可以还给你。也算是我的一点心意。」
说完,他上了吉普车,扬长而去。
何雨水站在原地,手脚冰凉。
那些东西,果然在他手里。而且,他用那些东西做筹码。
答应他,就能拿回那些东西,还能调到地区,继续当医生。不答应,那些东西就永远别想拿回来,而且……他会怎麽对付她?
她不知道,但她知道,从这一刻起,她已经没有退路了。
……
晚上,何雨水一夜没睡。
她躺在木板床上,望着黑漆漆的屋顶,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陈副局长的话。
「你要是愿意,那些东西可以还给你。」
这是赤裸裸的交换。用她自己,换那些东西,换所谓的光明前途。
值吗?
那些东西,是沈济川留给她的,是沈家几代人的心血。为了它们,她可以付出很大的代价。
但付出自己?
她想起沈济川说过的话:「不管什麽人,只要找到你,你都得治。」
那是让她用医术救人,不是让她用自己换东西。可是,如果没有那些东西,她的医术还能精进吗?还能救更多的人吗?
她不知道。天快亮的时候,她终於做出了决定。
不,她不能答应。
不是因为不想救那些东西,而是因为——那个陈副局长,让她恶心。
他那看她赤裸裸,充满欲望的眼神,那种志在必得的自信,那种用东西要挟的手段,都让她从心底里厌恶。
她宁愿一辈子待在这个山坳里,宁愿永远拿不回那些东西,也不愿意委身於这样的人。
可是,不答应,那些东西就真的永远拿不回来了吗?
也许还有别的办法。
她想起王老栓,想起那个姓周的邮递员,想起那些愿意帮她的人。
也许,他们能想出办法。
……
第二天一早,何雨水去找了王老栓。
她把事情原原本本地说了。王老栓听完,脸色变得很难看。
「这个姓陈的,原来打的是这个主意。」他咬着牙说,「何大夫,你可不能答应他。这种人,吃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