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老太太摆摆手,压低声音说:「姑娘,你有这手本事,是老天爷赏饭吃。但你得记住,这年月,有本事的人,死得最快。你以後……能不用,就别用。能藏着,就藏着。等到什麽时候……等到能用的时候,再用。」
她没说「什麽时候」,但何雨水听懂了。
她用力点头。
……
培训结束,何雨水回到了张家庄。
那个姓胡的,再也没出现过。据说,他被调去了别的县,再也不会来了。何雨水松了一口气,但她知道,这只是暂时的安宁。
她把那些医书和方子,从行李里取出来,重新藏到了医务室後面的柴火垛里。这一次,她藏得更深,更隐蔽。那套银针,她不敢再随身带着,也一起藏了进去。
但她知道,她不会永远藏着它们。
总有一天,她要让这些东西,重见天日。
那天晚上,她一个人坐在医务室里,望着窗外的月亮。月亮很圆,很亮,把整个院子都照得明晃晃的。
她忽然想起沈济川说过的一句话:「月有阴晴圆缺,人有悲欢离合。这世上的事,都是一阵一阵的。不好的时候,总会过去;好的时候,也总会来。你要做的,就是熬着,等着,别倒下。」
她轻轻笑了。沈大爷,您说得对。不好的时候,总会过去。好的时候,也总会来。我熬着,等着,不会倒下。
窗外,夜风吹过,卷起地上的落叶,沙沙作响。
何雨水收回目光,拿起桌上的一本医书,继续在煤油灯下看起来。
那本书的封面上,写着四个字——《沈氏脉诀》。
那是沈济川留给她的,沈家几代人的心血。
也是她必须用一生去继承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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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九六八年,春。开春的时候,张家庄发生了一件大事。
村里最老的老人,九十三岁的张老太爷,忽然病了。老人年纪大了,身体本来就弱,这一病,眼看着就不行了。
他的儿孙们哭成一团,已经开始准备後事。
何雨水去了。她给老人检查了一遍——脉象微弱,气若游丝,确实是大限将至的样子。
可是,她的手,忽然碰到了沈济川留给她的那套银针。
那个紫檀木盒子,她本来藏在柴火垛里,但那天早上出门的时候,不知怎麽的,鬼使神差地揣在了怀里。
她犹豫了一下,然後拿出盒子,打开。
「雨水,你这是……」张满囤愣住了。
何雨水没说话,只是取出几根针,在老人的几个穴位上轻轻扎了下去。合谷。内关。足三里。三阴交。
四针下去,老人的呼吸,忽然平稳了一些。她又取出几根针,扎在老人的百会、神庭、风池等几个头部穴位。
然後,她坐在炕边,静静地等着。
一刻钟。两刻钟。半个时辰。
老人的眼睛,慢慢睁开了。他看着何雨水,浑浊的眼里,忽然有了一丝光亮。
「丫头……」他的声音沙哑而虚弱,「你是……谁家的?」
何雨水握着老人的手,轻声说:「张爷爷,我是村里的医生,我叫何雨水。」
老人点点头,嘴角微微扯动,像是想笑。
「好……好丫头……」他说,「你救了我……你是我的……救命恩人……」
何雨水摇摇头:「张爷爷,不是我救的您。是您自己的命硬,扛过来了。」
老人看着她,那双浑浊的眼睛里,忽然闪过一丝笑意。
「丫头,你骗不了我。」他说,「我刚才都听见了。那几个针紮下去的时候,我身上就热了,就有劲了。你……你有本事。」
何雨水沉默了。
老人的儿孙们,已经跪了一地,一个劲儿地给她磕头。
「何大夫,您真是神医啊!」
「何大夫,您救了我爷爷,就是我们全家的大恩人!」
何雨水赶紧把他们扶起来,说:「别这样,别这样。我就是个普通医生,没什麽神的。」
可是,没有人听她的。
这件事,很快又传遍了十里八乡。
这一次,传得更远,更邪乎。有人说何雨水是「神医下凡」,有人说她有「起死回生」的本事,还有人说她能把死人救活。
何雨水听到这些传言,心里像揣了只兔子,砰砰直跳。
她知道,这一次,麻烦大了。
……
果然,没过几天,公社来了人。来的是公社卫生所的所长,姓马,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戴着眼镜,看起来很斯文。他找到何雨水,说县里听说了她的事,想请她去县医院工作。
何雨水愣住了。
去县医院?
「马所长,我只是个普通的驻点医生,,本来就是为了支援公社里的医疗工作。怎麽能去县医院?」她试探着问。
马所长笑了笑:「何大夫,你就别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