户透进来,把一切都照得朦胧而诡异。
何雨水轻轻走进去,借着月光四下打量。
沈济川信上说,东西藏在这三间房里。可没说具体藏在哪里。
这间堂屋……会是这里吗?
她开始仔细搜索。八仙桌底下,没有。条案底下,没有。墙角的柜子里,空的。她蹲下身,敲敲地上的砖,看有没有松动的。一块一块敲过去,都是实的。
不是这里。
她转身走向东边的里屋。
里屋是一间卧室,有一张木床,一张书桌,一个衣柜。床上的被褥已经没有了,只剩下光秃秃的床板。书桌上空空荡荡,抽屉拉开着,里面什麽都没有。衣柜门敞开着,里面的衣服早被翻得乱七八糟,散落一地。
显然,那些人已经搜过这里了。
何雨水的心沉了下去。但她没有放弃,开始仔细搜索每一寸可能藏东西的地方。床板底下?没有。书桌夹层?没有。衣柜後面?也没有。
她不死心,又蹲下来敲地砖。一块,两块,三块……
敲到墙角的时候,手下的声音忽然变了。
那一块地砖,声音是空的。
何雨水的心狂跳起来。她用手指抠住砖缝,用力往上掀。砖很紧,她抠了半天,指甲都劈了,终於把它掀了起来。
砖下面,是一个黑漆漆的洞。
她伸手进去,摸到了一个油布包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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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裹不大,但很沉。她把它抱出来,借着月光打开——最上面,是三本线装的古书,书页已经发黄,封面上写着《济仁堂医案》《沈氏脉诀》《针灸要旨》。
下面,是一个紫檀木的盒子,打开一看,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几十根银针,针身细长,针尖锋利,在月光下泛着幽幽的光。再下面,是一沓厚厚的方子,用宣纸写着,每一张都是蝇头小楷,密密麻麻记录着各种病症和药方。
何雨水捧着这些东西,眼泪差点夺眶而出。
找到了。
她找到了。
沈济川留给她的东西,她找到了。
她深吸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现在不是激动的时候,最要紧的是把东西安全带走。
她把油布重新包好,塞进自己随身带的帆布包里。包不大,勉强塞进去,鼓鼓囊囊的,一看就不正常。
她想了想,脱下外套,把包裹在里面,抱在怀里。这样看起来,就像是抱着一件换洗的衣服。
她把那块砖重新盖好,又检查了一遍屋里,确认没有留下任何痕迹,然後悄悄退出里屋。
回到堂屋,她正要往外走,忽然听到院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还有说话声。
何雨水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她屏住呼吸,躲到门後,从门缝往外看。
月光下,几个黑影从夹道方向走过来。是三个人,都穿着绿军装,手臂上戴着红袖章。他们一边走一边说话,声音在夜风中飘过来。
「……这院子封了,肯定没人。我上回来看过,啥都没有。」
「那也得检查检查。上面说了,这些『问题分子』的老宅,说不定藏着变天帐呢。」
「得了吧,真有变天帐也早被抄走了。咱们就是白费劲。」
「少废话,走,进去看看。」
何雨水的心脏几乎要跳出嗓子眼。
他们要到後院来!
她飞快地环顾四周,寻找可以藏身的地方。堂屋太空了,八仙桌下面根本藏不住人。里屋也不行,那些人肯定会进去搜。西边的屋子……
她来不及多想,闪身钻进西边的屋子。
西屋更小,只有几平米,像是个杂物间。角落里堆着一些破破烂烂的东西,落满了灰。她蜷缩到角落里,用那些破烂挡住自己,屏住呼吸。
几乎就在同时,院门被人推开了。
脚步声响起,手电筒的光柱在院子里乱晃。
「这草长得真高,多久没人来了。」
「进去看看。」
「这堂屋,锁着呢。」
「撬开。」
一阵咣当声後,堂屋的门被撬开了。手电筒的光柱在屋里扫来扫去。
「空的,啥都没有。」
「里屋呢?」
「走,进去看看。」
脚步声进了里屋。何雨水听到里面传来翻箱倒柜的声音,抽屉被拉开又被扔在地上,柜子门被砸得砰砰响。
「他娘的,真啥都没有。」
「不是还有一间吗?」
「西屋?走,看看去。」
何雨水的心脏几乎停止了跳动。
脚步声越来越近,越来越近。手电筒的光柱从门缝里透进来,在墙上晃来晃去。
门被推开了。
一个人走了进来,手电筒的光柱在屋里扫了一圈。何雨水蜷缩在角落的破烂後面,一动不动,连呼吸都停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