墅。
段成良站在窗前,望着东方的天空。
他知道,那架飞机正在飞向日本,载着那个善良的女子,离开他的世界。
他不知道自己是什麽感觉。
有不舍,有愧疚,有感激,也有一丝说不清的怅惘。
但更多的是释然。
有些缘分,可能注定只能留在记忆里。
有些人,可能注定只能擦肩而过。
这样就够了。
身後传来轻轻的脚步声,娄小娥走到他身边,与他并肩而立。
「走了?」她问。
「嗯。」
娄小娥握住他的手,没有说话。
夕阳西下,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一场风波,就此平息。
但他们心里隐约都有感觉,或许,这只是暂时的平静。
山田次郎虽然倒了,但还有其他人。
三友商事虽然暂时收敛了,但不会永远放弃。
未来,还有更多的挑战在等着他们。
但没关系。
只要他们在一起,就没有什麽过不去的坎。
夕阳的余晖中,段成良握紧娄小娥的手,心中涌起一股坚定的力量。
无论前方是什麽,他都会走下去。
为了家人,为了朋友,为了那些信任他的人。专业的站,提供最舒适的阅读体验,。
也为了那个远方的、善良的女子。
愿她一切安好。
……
东京,羽田机场。
吉永小百合走出机场,迎面而来的是熟悉的日语,熟悉的街道,熟悉的空气。
她回来了。
回到属於她的,熟悉的世界。
上车後,她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脑海中,再次浮现出那个人的脸。
段成良。
她轻轻叫了一声,然後睁开眼睛,望着窗外掠过的街景。
从今以後,这个名字,这张脸,可能只会永远留在她心里,也就只能留在心里了。
车子驶向东京都心,驶向她的未来。
而那个遥远的香江,那个不可思议的夜晚,那段无法言说的缘分,将被她珍藏在记忆的最深处,永不示人。
……
盛夏的阳光炙烤着大地,知了在杨树上声嘶力竭地鸣叫。从北京城开来的一辆破旧的客车刚刚抵达,车门打开,几个乘客拎着大包小包走下来。没有人注意到角落里那个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衣裳的姑娘,她挎着一个旧的医药箱,安静地等待着。
何雨水。
三年了。
从轧钢厂医务室主动请缨下乡支援农村医疗建设,已经整整三年。当年那个青涩的小护士,如今已经是厂里和生产队小有名气的「何大夫」。二十出头的年纪,本该是女孩子最鲜亮的年华,但她虽然肌肤青春娇嫩,但气质却显得有些过分的沉稳,只有那双眼睛,依然清澈明亮,像是山间永不乾涸的泉水。
「雨水!何雨水!」
一个声音从远处传来。何雨水擡头,看到一辆牛车上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是张家庄的队长老张头,正使劲朝她挥手。
「张大叔!」何雨水快步迎上去,「您怎麽来了?不是说我自己坐车回去就行吗?」
「嗨,那哪儿成!」老张头跳下牛车,一把接过她的医药箱,「公社说了,何大夫是咱的宝贝,可不能让你挤那破客车。来来来,上车,咱回村!」
何雨水笑着上了牛车。老张头一挥鞭子,老牛慢悠悠地迈开步子,朝着西北方向驶去。
牛车出了城,渐渐进入乡间。路两旁的杨树高耸入云,蝉鸣声浪一阵高过一阵。远处是连绵的西山,在夏日的阳光下泛着青黛色的光。再往前走,就是一片片的庄稼地——玉米正抽穗,高粱正拔节,绿油油的一眼望不到边。
「何大夫,」老张头回头看她,「这趟进城,办完事了?」
「办完了。」何雨水点头,「卫生局批了新的药品配额,下个月能给村里多配一些消炎药。还有,我要的那批手术器械也到了。」
「那可太好了!」老张头眼睛一亮,「上回王老栓家大小子割猪草割伤了腿,要不是你连夜给缝上,那腿可就废了。村里人都说,何大夫那双手,比城里大医院的医生还巧呢。」
何雨水笑了笑,没有说话。
这几年,她做过多少手术,她自己都数不清了。割伤、烫伤、骨折、难产、急性阑尾炎……什麽情况都遇到过。乡下条件简陋,没有专业的器械,没有无菌的手术室,很多时候就是靠一双手、一把刀、一针一线,把病人从鬼门关拉回来。
有时候,她会想起上学和轧钢厂医务室那些岁月——乾净整洁的环境,完备的药品,还有……那个人。
那个人的脸,总是在不经意间浮现在眼前。
她用力甩甩头,把这个念头甩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