娄小娥擡起头,看着他。月光下,她的眼睛清澈如秋水,里面有担忧,有理解,还有一种坚定的信任。
「那我就陪你一起去。」她说。
段成良摇摇头:「你不能去。如果你也去了,万一有什麽事,我们两个都陷在里面,谁来主持大局?『生命树』怎麽办?爸怎麽办?佳颖刚出院,也需要人盯着。」
娄小娥咬了咬下唇,她知道段成良说得对。但正因为对,才更让人揪心。
「那你保证,」她看着他的眼睛,「一定要平安回来。」
「我保证。」段成良郑重地说。
两人相拥在深夜的小院里,头顶是稀疏的星光,远处是城市沉睡的呼吸。这一刻,没有算计,没有布局,只有两个彼此依靠的灵魂。
第二天一早,段成良约见了楚佳颖和娄半城。
康和医药的会议室里,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在红木会议桌上投下明亮的光斑。楚佳颖的气色比出院时好了许多,短发打理得干练利落,眼中恢复了往日的锐利。娄半城坐在主位,手中握着那封邀请函,眉头微蹙。
「渡边淳一的邀请,日本文化厅背书,中日友好协会协助。」楚佳颖总结道,「规格很高,诚意看上去也很足。但问题是,渡边淳一本人有没有被利用?」
段成良点头:「我已经让人去查了。渡边淳一的大弟子渡边健一,最近与三友商事的人有过接触。渡边大师本人可能并不知情,但他的邀请,确实被某些人当成了棋子。」
「所以,你如果去,就要面对两拨人。」娄半城缓缓开口,「一拨是渡边淳一代表的纯粹匠人,他们真心想与你交流;另一拨是山田次郎代表的势力,他们想从你身上得到『生命树』的秘密。」
「不止。」段成良摇头,「山田次郎背後,还有三友重光。那个老家夥是日本右翼团体的重要资助者,与政界、军界都有联系。他想要的,可能不只是『生命树』。」
楚佳颖眉头一挑:「你的意思是......」
「如果只是商业竞争,他们不会动用这麽复杂的手段。」段成良起身,走到窗前,望着远处的维多利亚港,「盗窃样品、收买内鬼、策划车祸,这些已经不是正常商业竞争的范畴了。他们想要的,是彻底摧毁『生命树』,斩断我们在高端健康领域的布局。」
他转过身,看着两人:「或者说,他们想阻止的,是一个中国人创造的品牌,在全球市场上崛起。」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娄半城缓缓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寒光:「成良说得对。这不是商战,这是国与国之间的暗战。只不过战场不在军事领域,而在商业和技术领域。」
「那我们还去不去?」楚佳颖问。
「去。」段成良说,「不去,等於示弱。而且,如果我们能在日本站稳脚跟,赢得渡边淳一和日本锻刀界的尊重,那将是最好的反击。让他们看看,中国人不仅能造出好刀,还能造出好东西。」
「可是安全......」楚佳颖欲言又止。
「我会做好万全准备。」段成良回到桌前,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文件,「这是我拟的『赴日行动计划』,分三个层面。」
他翻开文件:「第一,明面上的行程,完全按照渡边流的安排,参观、交流、演示,一切公开透明。
第二,暗中的防护,我会带两个人过去,一个是安保公司的老手,一个是精通日语和当地情况的向导。第三,舆论层面的准备,我已经联系了《朝日新闻》的资深记者中岛修一,他答应在我们需要的时候,可以帮忙发声。」
其实,段成良对自己的安全很有信心,以他的能力,再加上空间在手,日本人所有的筹谋肯定都会无功而返。现在做出来的这些计划,只不过是能让娄小娥和楚佳颖她们更安心。
楚佳颖接过文件,快速浏览了一遍,眼中露出赞许:「考虑得很周全。但还有一个问题——你打算带谁去?」
段成良沉默了一下:「阿强。」
阿强是段成良在澳门收服的一个人,原本是赌场的叠码仔,後来被段成良的手段折服,成了他在澳门的眼线。此人机警灵活,精通粤语、普通话和葡萄牙语,对澳门和香江的地下世界了如指掌。虽然年轻,但办事靠谱。
「还有一个呢?」楚佳颖问。
段成良看向她,眼中闪过一丝犹豫。
楚佳颖笑了:「别看我,我刚出院,去不了。而且,就算我身体好,也不能去——我这张脸,三友商事的人太熟了。」
段成良点点头,转向娄半城:「爸,您有没有推荐的人选?」
娄半城沉吟片刻:「有一个,姓陈,叫陈永仁。以前当过侦察兵,後来跑单帮做生意,在东南亚混了十几年。对日本、台湾、南洋都很熟悉,而且身手不错。现在是我们灰影的人。最关键的是,他欠我一个人情。」
「可靠吗?」
「可靠。他儿子当年生病,是我帮忙联系的医生。虽然这些年没怎麽联系,但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