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火,是风,是出鞘的利刃,主动、热情,甚至带着一丝不管不顾的莽撞,仿佛要将自己和他一起燃烧殆尽。
而段成良这个在北京城四合院里隐忍,在香江暗夜中挥刀,在复杂棋局中冷静布局的男人,终於在她面前彻底放下了所有的顾忌和枷锁。
他不再是那个需要权衡、需要保护、需要克制的「段师傅」或「段先生」,他只是段成良,一个有着七情六慾、也会被思念和爱意灼烧的普通男人。他回应着她的热情,用更炽热、更坚实的力量,将她牢牢锚定在自己怀中,带着她一同沉浮於这迟来的、汹涌的情感浪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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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光无声移动,窗外远远传来淩晨货轮的鸣笛。屋里的悸动渐渐平息,化为一种更深沉、更慵懒的静谧。舒阳汗湿的额头抵在段成良汗湿的肩窝,长发淩乱地铺散,整个人如同被海浪冲刷过的贝壳,带着餍足的疲惫和前所未有的松弛。
段成良的手臂依旧环着她,手掌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抚着她光滑的脊背,像在安抚,又像在确认她的存在。
「成良……」许久,舒阳在他怀里闷闷地开口,声音带着事後的沙哑和柔软。
「嗯?」
「我们这算不算……狼狈为奸?」她忽然低低地笑起来,肩膀轻轻颤动。
段成良一愣,随即也失笑,胸膛震动。「算。」他肯定地说,手指绕起她一缕发丝,「从你决定跟我走的那天起,就已经是了。现在是……罪加一等。」
舒阳擡起头,在昏暗中看着他模糊却无比清晰的轮廓,眼中是前所未有明亮的光彩。「那……以後还要继续『为奸』下去。」她宣布,带着女王般的笃定,「在美国,在香江,在任何地方。一起把天捅破,把地踩穿,把我们的路……走出来。」
段成良没有回答,只是低下头,用一个温柔而绵长的吻,封缄了她的誓言。这个吻里,有接纳,有承诺,更有灵肉相契後,再无隔阂的深深羁绊。
窗外的天空,东方已隐隐泛起一丝极淡的鱼肚白,预示着新的一天即将来临,也预示着新的、更严峻的挑战。但在此刻,在这间被星光和海浪声包裹的卧室里,只有两个终於冲破一切阻碍、紧紧相拥的灵魂,在黎明前的黑暗中,汲取着彼此的温度和力量,为即将到来的风暴,积蓄着更坚定的勇气。
舒阳在他怀中找了个更舒适的位置,沉沉睡去,嘴角犹带着一丝满足的笑意。段成良却没有睡,他望着天花板上逐渐清晰的纹路,感受着怀中人的呼吸和心跳,眼神深邃而明亮。
前路依然凶险,三线烽烟未熄,暗处的眼睛仍在窥视。但此刻,他心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笃定。
因为他知道,无论面对什麽,他都不是一个人了。他有她们,她们也有他。他们早已是命运共同体,是彼此最坚硬的铠甲,也是最柔软的软肋。
那就,一起走下去吧。直到拨云见日,直到海阔天空。
翌日,新界北区,杨屋村。
这是一个典型的粤北迁移民村落,房屋低矮陈旧,田地也不甚肥沃。杨老栓的家在村子最里头,是座有些年头的青砖瓦房,院子里晒着些菜乾,一条老黄狗懒洋洋地趴着。
娄小娥和楚佳颖提着些营养品和水果,以「迪士尼项目筹备处工作人员和随行医生,下乡了解村民实际困难」的名义拜访。段成良则扮作司机,将车停在村口不起眼处,意识感知悄然覆盖了这栋房子及周围。
起初,杨老栓态度极其冷淡,甚至带着敌意,梗着脖子说:「你们这些城里的大老板,就知道来骗我们的地!我死也要死在这屋里,哪也不去!」
娄小娥没有生气,耐心地解释项目的整体规划、补偿方案以及未来提供的就业机会。楚佳颖则敏锐地注意到屋里晾着的几件年轻女子衣物,还有淡淡的药味,便温和地问起:「杨伯,您家里是不是有人身体不舒服?我是医生,或许能帮上点忙。」
提到这个,杨老栓紧绷的脸色松动了一丝,叹了口气:「是我孙女阿萍,在九龙纱厂做工,累的,咳了几个月了,看了几次郎中,吃了不少药,总不见好,厂里又要扣工钱……」言语间满是心疼和无奈。
楚佳颖趁机提出:「杨伯,要不让我看看?我学过些新式医术,也懂点中医调理,或许能看出点别的门道。」
或许是楚佳颖温婉的气质和医生的身份起了作用,也或许是实在担心孙女,杨老栓犹豫了一下,还是朝里屋喊了一声。一个脸色苍白、身形瘦弱的年轻女孩怯生生地走了出来,不时压抑着咳嗽。
楚佳颖仔细问了症状,看了舌苔,又用听诊器听了听心肺,初步判断是慢性支气管炎加上长期营养不良和过度劳累导致的抵抗力低下。
她开了些中药润肺止咳、增强免疫的药物,又详细叮嘱了饮食休息的注意事项。
「阿萍这病,需要静养,不能再在纱厂那种粉尘多、劳累的环境里做了。」楚佳颖诚恳地对杨老栓说,「我们项目如果落地,会在附近建配套的宿舍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