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上。每一次摺叠,层数翻倍。十五次之後,刀身将拥有三万两千七百六十八层钢材!这种千层钢的结构,赋予了刀身无与伦比的韧性,使其在剧烈撞击下不易断裂,同时又通过不同含碳量钢材的组合,保证了刀刃的极致锋利。」
助手适时地捧起「备前长船」,田中戴上白手套,小心地指向刀身上的波浪纹路:「请看这美丽的『刃纹』,这是日本刀独有的『土置』淬火技法的结晶。在刀身涂上特制的泥土,刀刃部分涂薄,刀背涂厚,然後进行淬火。不同厚度的泥土导致冷却速度不同,从而在刀身与刀刃之间形成这如波浪、如流云般的纹路,每一把都是独一无二!这不仅是装饰,更是性能的保证——刀刃极硬(HRC60以上),刀背富有弹性,达到刚柔并济的完美平衡。」
他又指向刀身的其他部位:「还有这『地铁』(刀身非刃部)的光泽,『镐』(刀脊线)的笔直,『物打』(最佳劈砍部位)的精准……无不凝聚着『刀匠』毕生的心血与『剑道』精神。可以说,日本刀是冶金学、美学与武士哲学的完美融合,代表了东亚冷兵器锻造技艺的最高峰!」
这一番结合了技术术语和文化包装的演说,配合着寒光闪闪的实物,确实具有相当的冲击力和说服力。不少观众,包括一些外国记者和商人,都露出了惊叹和钦佩的表情。刘国栋更是适时地大声赞叹:「妙!妙啊!真是巧夺天工,不愧是大和民族的瑰宝!我们华人在这方面,确实要虚心学习啊!」他身边几个附和者也连连点头。
李加成微微皱眉,没有出声。
田中感受到现场气氛的变化,得意之色更浓,他转向段成良,语气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宽容」:「段先生,您的刀看起来也颇费了心思。不知是否了解这些复杂的工艺?当然,中华历史上也曾有好刀,但工艺传承中断,实在可惜。不知您这把『镇倭』,采用的是何种传统技艺?可能与我们分享一下?」
这话看似请教,实则是逼问,更暗含贬低。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到段成良身上。
段成良迎着他的目光,缓缓将「镇倭」平举。他没有立即回答工艺问题,而是先说了句看似不相干的话:「刀上有旧血,非荣耀,乃罪痕。以罪痕为傲,其心可诛。」
山本勃然变色:「你说什麽?!」
田中擡手制止了他,眼神阴鸷。
段成良不再看他们,指尖轻抚过「镇倭」的刀身,声音清晰平稳地传开:「中华铸器术,源远流长,非是中断,而是融於血脉,散於民间,随时可以唤醒。我这把『镇倭』,形制参考唐代的唐刀和抗倭名将戚继光将军所部改良之『长刀』,亦称『戚家刀』。」
他此言一出,懂历史的华人观众顿时精神一振。
「其锻造核心,在於『和』。非是炫技的万层摺叠,而是『钢』与『铁』的和谐相济,是『刚』与『柔』的巧妙平衡。」
段成良开始讲解,语气不疾不徐,却自有分量,「我选用弹性上佳的老钢为背为芯,以硬度更高的钢材为刃,采用古法『夹钢』『嵌钢』之术,通过控制锻打与淬火,令二者浑然一体。其纹理,」他侧转刀身,让光线流过,「诸位可见这如流水、如松针的暗纹,乃反覆摺叠锻打後自然天成,非靠外敷泥土刻意求得。它内敛,因为它不需要张扬的纹路来证明自己的坚韧。」
「至於淬火,」段成良顿了顿,「中华之法,因地制宜,因材施教。或水,或油,或双液,或『浴火』,旨在激发材料本身的潜能,求得刚柔并济之最佳点,而非追求固定模式下的图案。此刀淬链,取温和而深透之意,使其外硬内韧,能承巨力而不折,久用而不衰。」
「说得倒好听!」山本忍不住讥讽,「刀好不好,终究要看能不能斩!光会耍嘴皮子,算什麽匠人?我的『斩鬼丸』饮过血,斩过骨!你的刀呢?怕是连稻草都没砍过吧?」
「山本君!」田中假意呵斥,眼中却带着鼓励。
段成良看向山本,目光平静无波:「刀之为器,终须一试。田中先生方才提及测试标准,不妨便依此例,让两把刀,在诸位面前,各自展示。」
「好!」山本迫不及待,「就先斩草蓆!」
工作人员早已准备好。按照日本刀的测试惯例,先上三叠草蓆(一卷算一叠)。山本持「斩鬼丸」,摆出标准的日本剑道上段架势,气沉丹田,大喝一声:「面——!」
刀光疾落!
「唰!」一声脆响,三叠草蓆应声而断,切口还算整齐。
山本收刀,面带得色,挑衅地看向段成良。他的同伴和刘国栋等人捧场地鼓掌。
段成良不语,示意工作人员:「加至五叠。」
众人一愣。山本冷笑:「譁众取宠!」
段成良持「镇倭」,并未摆出任何固定架势,只是如寻常挥臂般,自然流畅地一刀挥出。动作看似不快,却异常稳定协调,力透刀尖。
「嗤——」
轻响过後,五叠草蓆平滑分开,切口比刚才「斩鬼丸」斩断的三叠更加光